赵腊梅张了张嘴,那句“浪费”在喉咙里转了个圈,看着儿子眼里那不容置疑的温和,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儿媳妇陈桃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磨毛了的褂子,想起孙女们身上穿的都是拾的别人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心里头那点反对,忽然就没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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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李四平又走到了旁边的副食品柜台,指着玻璃罐里那些酥脆、沾满了芝麻的长条糖块:“同志,来一斤这个芝麻酥糖。”
“哎呀!”赵腊梅这回真没忍住,声音都提高了些,“买这金贵玩意儿干啥!死贵死贵的,不顶饱!”
李四平却利索地数了钱票,接过用厚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糖块,直接塞到老娘手里:“给您和爹吃的。您二老平时有点零嘴,都省着塞给两个小的了。这种糖酥软,不费牙,正合适你们。”
赵腊梅手里捧着那包还带着点暖意的糖,听着儿子的话,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烫了一下,酸酸涩涩,又有点滚热。
她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油纸包装,终究没再说什么。
牛车终于吱吱呀呀地开始往村子的方向走。车上堆满了面粉、猪肉、蔬菜、调料,还有那两块格外显眼的花布和一包金贵的芝麻酥糖。
赵腊梅坐在颠簸的车板上,看着这一车的“家当”,再摸摸怀里那个明显瘪下去不少、却依旧沉甸甸的钱包,脸上那表情,真是精彩纷呈——有心痛,有期盼,有对刚刚火爆生意的兴奋,但更多的,还是看着真金白银流水般花出去的心疼,肝儿疼,哪儿都疼!
“这钱……这可都是今天一个包子一个蛋挣来的啊……还没焐热呢……”她忍不住咂咂嘴,小声嘟囔,眉毛都快拧成了疙瘩。
李四平赶着车,听着身后老娘那带着颤音的心疼劲儿,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侧过头,午后的阳光照在他带着汗渍却精神焕发的脸上。
“老娘,”他声音带着笑,却也有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做生意呢,就是滚雪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得先往里投本钱,这雪球才能越滚越大,越滚越快。今天花出去一百,明天咱就能挣回来两百、三百!眼光得放长远点。”
赵腊梅听着儿子的话,看着他挺拔的背脊,又低头瞅了瞅怀里那包专门给她和老头子买的芝麻酥糖,还有那两块给孩子们做新衣的花布。
那股子钻心的疼,好像……真的被这话语和这点甜味,冲淡了些许。她小心翼翼地把糖往怀里揣了揣,仿佛那不只是糖,是儿子的一份孝心,也是她对那“越滚越大”的雪球,最初的一点,带着甜味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