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快要下班的冷清大厅,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手里这两本还散发着油墨气息的证书。
但他汶觉得,胸腔里某个空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沉甸甸的,滚烫的,安定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证书合上,紧紧捂在胸口,然后看向巴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伸出手,将巴差用力抱进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巴差回抱住他,感觉到他汶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失重的释然和喜悦。
“好了,”巴差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法律也承认了,赖不掉了。”
他汶闷闷地“嗯”了一声,抱得更紧。
工作人员善意地笑了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两人走出登记处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华灯初上。晚风带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气息吹来,吹散了身上最后一点黏腻。
站在台阶上,他汶再次翻开证书,借着路灯的光,仔细地看。看了好一会儿,才珍而重之地把它放进文件袋,紧紧夹在腋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看向巴差,伸出手。
巴差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
“回家。”他汶说。这次,声音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踏实。
“嗯,回家。”巴差点头。
他们没有再打车,就这么牵着手,慢慢地沿着街道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远处隐约还能听到城市的喧嚣,但此刻他们的世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交握的手心传来的温度。
戒指在巴差手指上,证书在他汶臂弯里。
从垃圾堆到擂台,从擂台到这张薄纸。路很长,但他们终究是一起走到了这里,并且还会继续一起走下去。
他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在昏黄的路灯下,很轻、很郑重地,吻了吻巴差的额头。
“我的。”他低声说,这次,带上了法律赋予的底气,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笨拙的得意。
巴差笑了,踮起脚,回吻了他的下巴。
“你的。”他应道,如同多年前那个雨夜,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对他宣告时,他在心里默许的回应。
夜还长,家就在前方不远处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