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他没头没尾地问。
巴差在黑暗中轻轻摇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跟你,就不怕。”他说,然后摸索着,主动吻了吻他汶的嘴角,“快点,拿东西。晚了可能要关门。”
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把他汶从混沌的情绪里拉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摸索着打开了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两人都眯了眯眼。他汶看起来有点狼狈,头发凌乱,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不再耽搁,冲到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文件(他们俩的户口都独立挂在拳馆所在地),还有威罗早就帮他们准备好的其他必要证明。
他把东西胡乱塞进一个文件袋,检查了两遍,然后看向巴差:“走。”
巴差已经快速用冷水抹了把脸,换了双干净的鞋子。两人甚至没顾得上喝口水,就又冲出了门。
再次站在路边等车。晚风稍微凉爽了一些。他汶紧紧攥着那个文件袋,指节发白。另一只手依然牢牢牵着巴差。
这次很快打到了车。他汶对司机说了区登记处的地址。路程不远,但傍晚交通有些拥堵。他汶不停地看着车窗外,又低头看表,焦躁几乎实质化。
巴差反而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身边这个坐立不安的男人,想起他第一次登上正规擂台前,也是这样,沉默地绷紧每一根神经。只是那时是为了生存,现在是为了……他低头看了看戒指,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登记处快要下班了,大厅里人不多。工作人员正在整理东西,看到两个年轻男人急匆匆跑进来,身上还带着汗味和明显的“刚运动完”的气息,都有些诧异。
“请问……结婚登记……”他汶开口,声音因为跑动和紧张更加干涩。
一位年长的女工作人员指了指柜台:“这边。材料带齐了吗?”
他汶把文件袋递过去,动作有些僵硬。工作人员接过,开始逐一核对。他汶就直挺挺地站在柜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纸张,仿佛那是决定生死的判决书。巴差站在他身边,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人员翻阅着文件,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汶的回答简短到近乎生硬。巴差在旁边补充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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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比想象中简单。确认文件齐全有效后,工作人员拿出登记表格让他们填写。他汶拿起笔,手竟然抖了一下,第一个名字写得有点歪。他抿紧唇,用力吸了口气,才继续写下去。巴差看着他近乎用刻石碑的力度在纸上书写,眼眶有点热。
填表,签字,按手印。红色的印泥按在纸上,也仿佛按在了彼此的生命里。
最后,工作人员将两本暗红色的证书分别递给他们,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恭喜。”
他汶接过那本薄薄的小册子,手指拂过上面烫金的字,又猛地翻开,看到并排贴着的他们俩的照片(用的是之前办理证件时拍的),下面是他和巴差的名字,还有那个刚刚印上去的、新鲜的日期印章。
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巴差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汶这才如梦初醒,抬头看向巴差。巴差也拿着自己的那本,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