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院子里的送别宴也到了尾声。
黄泉鬼手心满意足地离开,血公子和黄泉鬼手的恩怨,在一头烤猪的调解下,暂时画上了句号。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那种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懒散而宁静的日常。
凤舞独自坐在石桌旁,没有喝酒,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被剑心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菜地,看着那些在月光下舒展着叶片的番茄和黄瓜,眼神复杂。
这几日的见闻,像一把重锤,将她数万年坚如磐石的道心,敲出了一道道裂缝。
王道与霸道,秩序与毁灭,生机与杀伐。
这些宏大的词汇,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被一盘菜,一局棋,一份荒唐的“工作报告”给诠释得淋漓尽致。
她开始怀疑,自己过去所坚持的,用绝对力量抹平一切的“霸道”,是否真的是守护天界的唯一真理。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月,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威压,凭空降临。
整个平安镇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所有的声音,虫鸣、风声、远处的犬吠,都在刹那间消失。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撕裂夜幕,从九天之上笔直地投射下来,精准地笼罩住了凤舞。
光柱中,一枚由纯粹法则之力凝聚的金色令符,缓缓旋转,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上面只有一个古老的“召”字,却带着整个天界的重量。
“天界召令!”
血公子脸色一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苏青也停下了擦拭棋子的动作,抬头望天,面色凝重。
这是来自天庭的最高指令,不容违抗。
凤舞缓缓站起身,她身上那股刚刚柔和下来没多久的气息,在金色令符的照耀下,再次变得冰冷、肃杀。
她知道,她该回去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这个院子。扫过那片绿油油的菜地,扫过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胖子,扫过那个正拿着扫帚不知所措的张小辫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摇椅上的林晚身上。
这个凡人女子,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正在做着一件比征伐三界更困难,也更伟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