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锅和小菜很快上来。那中年男子学着旁边食客的样子,夹起一片羊肉涮烫,然后蘸上橙齑,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之后,他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光芒。
“妙!果然名不虚传!”他放下筷子,对身旁的随从笑道,“这橙齑之法,别出心裁,竟能将果香与辛香融合得如此巧妙,去腻开胃,实乃冬日佳品。这鱼汤也熬得极好,火候到位,鲜而不腥。”
他吃得颇为满意,又尝了尝苏晏晏顺手炒的一碟“山家三脆”,更是连连点头:“清爽脆嫩,火候精准,这厨子,有功底。”
用完饭,那中年男子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招手唤来苏晏晏。
“小娘子手艺非凡,不知师承何人?”他语气温和,像是随意闲聊。
苏晏晏心中警惕,面上却笑道:“家传的一些粗浅手艺,当不得客官如此夸赞。”
“哦?家传?”中年男子目光微闪,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我看这店中旧物,颇有些意思。尤其是那口陶缸,似乎……并非寻常人家所用之物。”
苏晏晏心中猛地一紧,又是这口缸!崔琰是因它认出自己,这陌生人难道也……她强笑道:“不过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盛米用的,让客官见笑了。”
那中年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付了远超饭资的银钱,便带着随从起身离去。
送走这几位不速之客,苏晏晏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疑虑和不安。这个人,是谁?他为何会对一个旧陶缸感兴趣?他的气度,绝非普通富商或文人……
苏十三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此人,不简单。随从是高手。”
苏晏晏看向他:“你看出什么了?”
苏十三摇了摇头,眼神凝重:“看不出具体来历,但他身上……有官气,而且是久居上位的官气。”
官气?而且不是小官!苏晏晏的心沉了下去。父亲的旧案,苏十三的神秘身份,接踵而来的窥探和破坏……如今又来了这样一位身份不明的官员。这小小的晏家食肆,仿佛成了一个风暴眼,吸引着各方势力的目光。
她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夜色,只觉得前路愈发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事已至此,她唯有握紧手中的锅铲,继续走下去。至少,她的美食,是她最坚实的武器,也是她在这漩涡中,唯一能牢牢抓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