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给战俘劳工的管理条例里,再加上一条:设立表现评定机制。 劳动积极、服从管理、无违规记录的俘虏,每月可以进行一次评定。评定‘良好’及以上者,除了基本工钱,可以获得额外奖励——比如,工钱上浮百分之二十到五十;获得一些‘特权’,比如优先购买小卖铺里的紧俏商品,或者……获得一次给国内家人写信的机会,当然,信件内容需要经过我们审查。”
他顿了顿,强调道:“写信这点尤其要把握好。允许他们报平安,甚至可以简单描述‘在这里通过劳动获得食物和少许报酬,等待归期’,但严禁涉及任何军事、政治信息及抱怨性内容。我们要让这些信成为某种‘宣传品’,既能安抚他们家人的情绪,减少国际舆论压力,又能隐晦传递我们‘管理规范、提供出路’的信号。这对于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制造与其国内政府的对比,会很有用。”
张远山迅速理解了这步棋的深意,这不仅仅是管理技巧,更是心理战和政治战的延伸。他重重点头:“明白!奖励机制和通信许可,我这就添加到细则里去。表现好就有甜头,还能给家里捎个‘平安信’,这对那些牵挂家人的普通士兵来说,诱惑力不小。而且信的内容在我们控制之下,确实能做文章。”
“嗯,去吧。细节你们推敲,原则就是:严控之下,给予有限但看得见的希望和激励。 让他们为了那点奖励和与家人通信的机会,心甘情愿地好好干活,甚至互相监督竞争。这十万人的管理和‘改造’,本身就是一个大工程,也是一场重要的政治仗。”赵振挥了挥手。
“是!总司令,我马上去办!”张远山这次不再耽搁,快步离开作战室,去将总司令这一套环环相扣、既有雷霆手段又暗藏精巧算计的指令,转化为具体的电文和条例。
赵振独自留在作战室内,目光重新落回沙盘。北边,周铁柱的坦克正在草原上稳步推进;东边,三十万战俘即将开始以另一种形式“投入建设”;而隔海相望的东京,那群焦头烂额的老鬼子们,很快将收到他既像催促又像调侃的“问询”。几盘棋同时下,每一手都藏着后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微扬。乱世逐鹿,既要猛虎下山的气势,也需狐狸般的缜密心机。他赵振,两者都要。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预想中更快。赵振要将十万日军战俘送往气候严酷、局势动荡的外蒙古充当铁路劳工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飞越山海,分别刺痛了东京和莫斯科最敏感的神经。
金陵,领袖官邸,会客室(一)
俄国驻龙国全权大使彼得罗夫几乎是踩着前一次不欢而散的余怒再次登门。这一次,他的脸色更加阴沉,语气也愈发强硬,几乎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委员长阁下!”彼得罗夫省去了所有客套,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我国政府获悉,贵国北方军阀赵振,不仅非法侵占我国友好邻邦外蒙古的领土,现在竟然还计划驱使大量战俘,在蒙古土地上修筑具有明显军事用途的交通设施!这是赤裸裸的侵略行径的延续和升级,是对该地区和平与稳定的彻底破坏!也是对我国战略利益的严重挑衅!”
他身体前倾,目光咄咄逼人:“我奉命向贵国中央政府提出最严正抗议和最强烈要求:必须立即、无条件地命令赵振所部,第一,停止一切在外蒙古的军事行动并撤回至龙国境内;第二,取消利用战俘进行军事基建的危险计划!否则,我国将不得不考虑采取包括军事手段在内的一切必要措施,以扞卫我国的合法权益和地区安全!”
金陵,领袖官邸,会客室(二)
几乎是前后脚,日本驻龙国大使松平义男也带着东京最新(且混乱)的指示匆匆赶来。与俄国人的愤怒不同,松平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屈辱和一种走投无路的迫切。
“委员长阁下!紧急情况!”松平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方获悉,贵国北方军的赵振将军,计划将我方被俘的帝国军人,强制送往环境极端恶劣的外蒙古地区,从事高强度的铁路修筑苦役!这是公然违反国际法,特别是《日内瓦公约》关于战俘待遇基本原则的行为!战争状态已经结束,这些帝国军人应当得到妥善安置并尽快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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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理有据,但其中的慌乱显而易见:“我们恳请,不,我们要求!金陵中央政府必须立即介入,制止这种不人道的、违反国际公约的行径!保障我方被俘人员的基本权利和安全!他们不应该成为赵振将军地缘政治冒险的工具和牺牲品!”
面对接踵而至、一个比一个口气强硬的抗议和施压,南京先生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口被架在火上烤的锅里,两面受火,煎熬无比。
他先是强忍着胸中翻腾的怒意和深深的无力感,会见了怒气冲冲的彼得罗夫。听着对方义正辞严的“侵略”指控和隐含的战争威胁,他心中冷笑:你们有本事自己去跟赵振的坦克飞机讲“侵略”啊!跑来跟我吼算什么本事?
待彼得罗夫说完,南京先生没有像上次那样使用外交辞令周旋,而是用一种罕见的、近乎直白的疲惫和无奈语气回应道:“大使阁下,贵国的抗议和要求,我已经清楚记录。但是,我必须再次,并且明确地告诉您:赵振,以及他所指挥的北方军一百七十万将士,他们的具体军事部署和行动,并不受金陵中央政府的直接管辖和指挥。”
他看着彼得罗夫瞬间错愕又转为更加愤怒的脸,继续说道:“您所说的‘命令’,我无法下达。即便下达,他也未必会听。这一点,我想贵国情报部门应该有所了解。贵国与其在这里向我施压,不如思考如何与北方军的实际控制者进行直接、有效的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