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样的话……为了打回东北,我这张老脸,还有这把老骨头,就再拿出来用用吧。这个第七兵团司令,我……接了!”
“太好了!老叔!”少帅大喜过望,“我这就回复总司令!第七兵团,就等您这定海神针了!”
窗外,天色向晚,夕阳的余晖给院落染上一层金色。一位本已退隐的老将,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和深埋心底的乡愁,决定再度披挂,走向一个全新而复杂的舞台。北方军的序列里,即将增添一个特殊而重要的兵团。
北上的军列喷吐着浓白的蒸汽,缓缓驶入北平火车站。时值初冬,北方的寒气已然凛冽,月台的水泥地泛着灰白的光。车厢门豁然洞开,身着单薄黄绿色军装、脚踏单布鞋的桂军士兵鱼贯跃下。他们动作迅捷而沉默,即便经过长途跋涉,依旧眼神锐利,在军官低沉的口令声中,于站台上迅速集结成整齐的方阵。万余人的队伍,除了武器碰撞的轻响和皮靴踏地的声音,竟无多少喧哗,一股久经战阵的剽悍之气弥漫开来。
早已在月台等候的张老将军披着厚实的将官呢大衣,见状不禁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少帅低语道:“令行禁止,动静有法。精气神还在,是桂系看家的骨头,不错,不错。”
少帅也穿着笔挺的北方军将校冬装,闻言笑道:“怎么样,老叔,这兵看上去还成吧?没白让您出山。”
“去去去,一边去,正经点。”张老将军佯嗔一句,但眼中确有赞许。两人一同向前走去。
带队的是桂军一名姓韦的师长,身材精干,皮肤黝黑,见两位长官走来,立刻跑步上前,“啪”地一个干净利落的敬礼,声音洪亮:“职部桂军独立第七师师长韦云淞,率所部官兵,向张司令、少帅报到!请训示!”
张老将军抬手还礼,目光却落在士兵们单薄的衣衫和甚至有些冻得发红的脚踝上,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关切道:“韦师长,你们从南国来,这时节北上,想必冬装未曾备齐。这北地的风寒,尤其是往后若真要出关,可比广西厉害十倍不止,弟兄们这身行头,可要冻坏啊。”
韦云淞脸上露出一丝赧然与无奈:“回张司令的话,出发匆忙,奉令北上支援,御寒被服……确实未能齐备。弟兄们……能扛得住。”
“胡闹!仗还没打,先冻伤一半,像什么话!”张老将军语气严肃起来,随即转向少帅,“六子,这事你得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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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早已上前一步,对韦云淞朗声道:“韦师长,还有第七师的兄弟们,既然到了北方军,那就是自家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没有准备的,我们全包了。从今天起,第七师的军饷、伙食、被服、弹药,一切补给,与北方军各主力兵团一模一样!我们有什么,你们就有什么,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不仅韦云淞愣住了,后面列队中隐约听到的官兵们也微微骚动,许多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感激的神色。他们北上时,并非没有担心过寄人篱下、补给不继的窘境。
“谢……谢少帅!谢张司令!”韦云淞反应过来,激动地再次敬礼。
“先别忙着谢。”少帅话锋一转,指了指桂军士兵们肩上五花八门的步枪、机枪,“韦师长,还有个事得辛苦弟兄们。你们现有的武器装备,包括弹药,请全部留在站台指定区域。稍后会有后勤部门的人来清点接收。”
“这……”韦云淞和几位靠前的军官脸色顿时一变。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更是他们从广西带出来的“老家底”。韦云淞忍不住道:“少帅,非是职部不愿,只是我们这些装备,在桂军中亦属精良,不少弟兄用惯了,能否……”
少帅理解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但态度坚决地解释:“韦师长,诸位弟兄,请勿误会。这不是嫌弃诸位装备不好,纯粹是为了作战和后勤统一。北方军各部队武器制式、口径、零件均已统一,后勤补给线依此建立。如果贵部继续使用原有装备,一旦开战,所需的弹药、配件将无法从我军后勤系统中及时获得,这会严重影响部队持续作战能力,甚至危及弟兄们的性命。统一换装,是为了让第七师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战斗,发挥最大战力。”
他顿了顿,给了对方消化的时间,继续道:“你们留下的装备,我们会妥善登记、封存,然后完整运返广西,绝无克扣。这一点,我可以人格和北方军总司令部的名誉担保。希望韦师长和弟兄们能够理解,这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第七师自身好。”
韦云淞听完解释,脸色变幻,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他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些带着疑惑目光的士兵,又看了看站台上寒风中的张老将军和少帅,终于咬了咬牙,转身对部队高声下令:“全体都有!听我命令——按顺序,将所携枪支、弹药、以及非个人物品,全部整齐放置于站台左侧指定区域!不得私藏一件!这是军令!”
命令下达,士兵们虽有犹豫和不舍,但长期的纪律性还是让他们开始默默行动。一时间,站台一侧堆起了小山般的各式武器。许多士兵放下跟随自己多年的步枪时,都忍不住用手再摩挲一下枪托,眼神复杂。
少帅对一旁的副官低声吩咐:“通知后勤和军需部门,立刻将准备好的全套北方军冬季被服、装具,以及制式武器运过来。安排好的营房必须确保供暖,让弟兄们洗个热水澡,吃顿热乎饭,然后换装。告诉下面的人,对第七师的兄弟要客气,他们是来一起打鬼子的,是客更是战友!”
“是!”
寒风吹过站台,卷起些许尘土。一支南国劲旅,在陌生的北国车站,卸下了过去的行囊,即将换上全新的武装,融入一个更为庞大而陌生的战争机器。这不仅是装备的更换,更是一场深刻转变的开始。张老将军看着眼前沉默换装的人群,目光深远,他知道,真正让这支队伍脱胎换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第七兵团”一员的,远不止是这些冰冷的钢铁与棉布。
满载桂军士兵的卡车队列,缓缓驶入第六兵团在北平郊外的主营地。当营区的全貌透过车篷缝隙逐渐清晰时,车厢里原本因长途跋涉和北地严寒而有些萎靡的南国士兵们,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低低的惊叹和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我滴个乖乖……那炮管子,比水缸还粗!一排一排的,这得有多少门啊?”一个趴在车尾的年轻士兵眼睛瞪得滚圆,指着远处炮兵阵地方向。阳光下,那些覆盖着伪装网的155毫米重型榴弹炮粗壮的炮管微微昂起,沉默地排列着,散发着冰冷的金属质感,仅仅是静止的存在就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看那边!坦克!全是坦克!”另一个士兵扒着另一边车篷,声音都变了调。只见开阔的校场一侧,数十辆涂着北方军灰绿色迷彩的“豹式”中型坦克成战斗队形停放着,履带沾满泥泞,炮塔上的机枪指向一致,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钢铁车身泛着幽暗的光泽,宛如一群暂时憩息的钢铁巨兽。许多桂军士兵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坦克集中在一起。
车辆继续深入营地,沿途所见更是让他们眼花缭乱。堆叠整齐、盖着帆布的弹药箱像小山一样连绵不断;一排排迫击炮和配套的炮弹箱井然有序地码放在专用帐篷外;更让他们咂舌的是靶场方向传来的连绵不绝的“嗤嗤”声——那是北方军装备的MG42通用机枪在进行适应性射击训练,其标志性的超高射速,在桂军士兵听来简直如同撕裂布匹般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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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啥机枪?咋能打这么快?跟泼水一样!”
“他们的兵……走路腰板都挺得直,那军装,看着就厚实,样子也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