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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们老提陈峰,这个恶虎,最近又干什么了?我这儿光顾着被王志强气得头晕眼花,倒没太留意他那边的动静。”
“达令,你还不知道呢?” 南京夫人立刻接话,脸上浮现出一种“你可算问着了”的、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生动表情。
“我知道什么?王志强这个混蛋,天天惹是生非,报告堆得比山都高,气得我血压就没降下来过,哪还有多余精力去关注陈峰又干了什么。” 南京先生没好气地说道,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
“哎哟,那我可得跟你好好说说了,” 夫人放下手中的绣帕,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秘闻般的兴致,“就前几天,张小六子,不是想把赵振新任命的那个鲁东省长卢孟实,用好酒好肉‘留’在北平,指望着通过他找赵振买重炮吗?”
南京先生点了点头,这事他略有耳闻。
“后来你猜怎么着?” 夫人眉毛一挑,“赵振那边还没动静,陈峰直接就炸了!二话不说,大军压境,兵锋直指平津地区,威胁少帅的地盘!他自己更是亲自带着卫队闯进北平城,硬是把卢孟实从六国饭店给‘接’走了!那架势,啧啧,根本没把东北军放在眼里。”
南京先生听得微微皱眉,这陈峰,确实是跋扈。
“但这可没算完!” 夫人继续说道,语气更加绘声绘色,“陈峰人是接走了,可他第二兵团的主力压根就没撤!天天在边境上晃悠,演习、拉练,名头多得是。他手底下那群兵,我跟你说,可比王志强手下那些纯粹找茬撒气的混蛋横多了!”
她刻意压低了点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那是真的下死手啊!在路上碰到落单的、或者小股的东北军,根本不问青红皂白,冲上去就是往死里揍!那可不是鼻青脸肿就能了事的,听说挨揍的人,所有武器装备当场就被扒个精光,人全都得抬进医院,好几个伤势重的,腿脚都被打断了,估计后半辈子都废了!”
她看着丈夫逐渐变得凝重的脸色,最后补充了那最具羞辱性的一幕:“现在啊,东北军的士兵都被吓破了胆,等闲根本不敢出军营,想着躲在里面总该安全了吧?嘿!你猜陈峰的人怎么干?他们天天开着坦克、装甲车,就在东北军的兵营外面转悠,引擎轰隆隆地响,一天二十四小时就不带停的!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就盯着你呢,有本事你出来试试?”
南京先生听完,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靠回了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相比于王志强那种带着痞气的骚扰报复,陈峰这种毫不掩饰的军事威慑和冷酷无情的暴力手段,显然更具压迫感,也更让人脊背发凉。
他忽然觉得,何部长刚才那句“王志强还算客气的”,似乎……也不全是自我安慰了。这北方军,一条疯狗(王志强),再加一头恶虎(陈峰),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相比之下,王志强那边看似热闹的“欺负”,反而成了可以暂时忍受的“小麻烦”了。
南京先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份令他血压飙升的报告,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他沉默了半晌,才带着一股难以排遣的郁气,沉声问道:
“那照你们这么说,赵振的病一天不好,咱们就得在这里受一天的气?他手下的疯狗恶虎,就能肆无忌惮一天?”
这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何部长见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分析道:
“总司令,话虽如此,但换个角度看,这恰恰说明了赵振此人的不可或缺,也解释了他为何会累倒。您想,在他病倒之前,事无巨细,一天高强度工作十几个小时,为什么?就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手底下都是些什么角色了!一条拴着链子都龇牙咧嘴的疯狗(王志强),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恶虎(陈峰),他敢放松吗?不敢!眼前这局面,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链子刚松了这么一点,立刻就天下大乱了。”
这时,另一位负责情报联络的将领也补充道:“总司令,何部长所言极是。而且,北方军内部还有个关键人物——参谋长张远山。以往有赵振亲自坐镇盯着,这张远山虽然死脑筋,但总归没闹出过大乱子,外界对其也知之甚少。可您知道吗?此人有个要命的习惯,经常自作主张,截留一些他认为是‘废话’或‘小事’的发给赵振的电报。”
他压低了些声音:“据我们可靠消息,这次陈峰主力悍然出动,兵临平津,背后就有张远山的撺掇!他肯定是认为东北军扣留卢孟实是打了北方军的脸,但又觉得这事不算‘紧急军情’,不值得打扰病中的赵振,索性就直接怂恿陈峰用他自己的方式去解决了!”
这番话让书房内的众人再次哑然。闹了半天,他们不仅要承受赵振病倒带来的权力真空,还得面对一个“尽职尽责”到能擅自调动兵马的参谋长!
南京先生听完,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取代。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对手的强大固然令人头疼,但对手内部这种混乱、不可预测且极具攻击性的管理方式,更让人感到无力应对。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认命般的颓然:
“罢了……传令下去,各部继续严守防线,避免与北方军任何部队发生冲突。尤其是……离陈峰那尊煞神远点!”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需要加倍服用降压药了。
“一切,等赵振能重新管事再说吧……”
此刻,他内心深处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期盼:赵振,你最好快点好起来。这天下,少了你这个能拴住疯狗恶虎的缰绳,还真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