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重机枪的怒吼撕裂了夜空,12.7毫米的弹链在黑暗中划出炽热的火线。冲在最前面的团长首当其冲,一发子弹直接将他拦腰打断,上半身飞出去好几米远,鲜血像泼墨般洒在枯草地上。
紧接着,二十多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开火,撕布般的尖啸声与重机枪的低吼交织成死亡交响曲。密集的弹雨像一把巨大的镰刀扫过人群,草木、泥土和人体残肢一起飞上半空。
卢孟实瘫坐在掩体后面,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溃兵被重机枪子弹击中胸口,整个人像熟透的西瓜般爆开;另一个士兵的腿被直接打断,断肢就掉在他面前不远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火药味扑面而来,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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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是那些12.7毫米子弹的效果——打到躯干就是碗口大的血洞,擦过四肢就直接把肢体撕离身体。不过十几秒钟,刚才还喧嚣的七百多人已经变成一地碎肉,偶尔还有未死透的残肢在血泊中抽搐。
枪声戛然而止。
照明弹缓缓坠落,光影摇曳中,周铁柱面无表情地检查着枪管温度。阵地上只剩下火星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及卢孟实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这个前全聚德掌柜死死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看见不远处半截肠子挂在铁丝网上,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打扫战场。”周铁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卢司务长扶下去休息。”
当两个士兵过来搀扶时,卢孟实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血肉模糊的修罗场,终于明白赵振说的“乱世用重典”是什么意思。
这一夜,他再也忘不掉12.7毫米重机枪的怒吼,和月光下微微晃动的半截肠子。
赵振正伏在作战地图前研究敌我态势,帐篷外突然爆发的密集枪声让他猛地抬头。
“张远山!”
帐帘应声掀起,副营长快步跨入:“长官!”
“哪里打枪?”赵振话音未落,帐篷外已传来响亮的报告声。
“报告!二连一排排长许忠义请求汇报!”
“进来!”赵振的目光锐利如刀。
许忠义一身硝烟味地挺立帐中:“报告司令,有一股溃兵企图冲击关卡,现已处置完毕,正在清理战场。”
赵振二话不说,抓起配枪就往外走。张远山和许忠义立即紧随其后。
关卡前,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二连长周铁柱见到赵振,立即小跑上前立正敬礼:
“二连连长周铁柱正在执行驻守任务,请司令指示!”
赵振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断裂的肢体散落在焦土上,尚未干涸的血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注意到几个特别的位置:一具校官尸体倒在最前方,整个阵型呈现冲锋态势。
“继续任务。”赵振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是!”周铁柱敬礼转身,继续指挥士兵加固工事。
在返回指挥部的路上,赵振的眉头微微蹙起。从现场的痕迹判断,确实发生了冲击关卡的事件。但周铁柱在示警后立即动用重火力的处置方式,显然超出了必要的防卫限度——这小子,怕是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这时,新兵营方向传来阵阵骚动。刚完成夜间训练的新兵们正列队经过关卡,看到眼前这片修罗场,很多人当场弯腰呕吐起来。
“我的娘啊……”
“这、这都是重机枪打的?”
“幸亏咱们来得早……”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中,新兵们望着阵地上那些面无表情的老兵,再看向自己手中崭新的56式半自动,突然对“战友”这个词有了全新的理解。
赵振在指挥帐前驻足,回头望了望渐渐恢复秩序的关卡。月光下,士兵们正在用石灰消毒地面。这个插曲虽然血腥,却让所有新兵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乱世之中,能站在重机枪的枪口后面,是何其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