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屏住呼吸。
“情况已经初步查明,边境交火系由逃亡的契卡败类叶夫根尼少校个人疯狂的挑衅行为引发,是一场不幸的、孤立的误会事件。”尼古拉的语气平稳,仿佛在宣读一份日常训练报告,“龙国方面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并未将事态升级。目前,外交渠道已经紧急启动,双方正在积极沟通,澄清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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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疑、或茫然、或若有所思的脸。
“因此,总参命令我部:保持戒备,但整体态势转为防御性警戒,避免任何可能引发误判的挑衅行动。 ”他特意加重了“防御性”和“避免挑衅”几个字,“前沿部队,尤其是146哨所当面接触部队,要维持现状,但必须严格遵守纪律,不得开第一枪。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挥了挥手,做出一个“解散”的手势:“大家神经紧绷了一天一夜,辛苦了。现在,除了值班人员,其余人都回去休息吧。战争……今晚不会来了。”
命令清晰,语气肯定。参谋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一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虚脱感,随即是如释重负的叹息和低声交谈。紧绷的弦骤然松开,疲惫立刻涌了上来。人们开始收拾文件,陆续离开作战室。
当最后几个无关紧要的参谋也离开后,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室内只剩下尼古拉和萨维奇,以及满屋挥之不去的烟味和那份刚刚被尼古拉随意扔在巨大地图上的电文纸。
尼古拉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轻松面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和一种棋手审视危局的锐利。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146哨所的位置。
“莫斯科那边,清理得怎么样了?”他问,声音低沉。
萨维奇凑近,语气同样压得很低:“根据我们自己的渠道和朱可夫元帅司令部非正式通报,各主要军区、方面军对直属契卡机构和人员的隔离、逮捕行动基本完成。抵抗微弱,大部分……很顺利。贝利亚在内务部的核心党羽被控制,但贝利亚本人行踪不明,有迹象可能逃往南方或试图隐藏。军队,目前至少在关键岗位上,已经暂时摆脱了契卡的直接钳制。”
尼古拉冷笑一声,指尖在地图上划动,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权力版图:“摆脱?不,是换了一种方式被卷入。朱可夫、铁木辛哥……还有那些沉默观望的人,比如赫鲁晓夫。他们现在想什么?斯大林同志被排斥在军事会议之外,这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
萨维奇点头,面色严峻:“这意味着军队在逼宫,在要求彻底清算,不仅仅是贝利亚,可能还包括……过去的某些错误。斯大林同志必须给出一个能让军队和部分高层满意的交代,否则,局势可能会滑向更不可控的内部分裂。支持谁?尼古拉,我们必须表态吗?西伯利亚军区几十万部队,态度举足轻重。”
尼古拉沉默良久,目光从地图上的中苏边境,移向象征莫斯科的方向,再扫过广袤而资源丰富的西伯利亚。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冰冷的算计:
“表态?不,现在不是时候。枪声最先是在我们防区对面响起的,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这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过度解读。”他指了指那份电文,“总参谋部和国防人民委员部的命令下来了,我们就严格执行。‘澄清误会’,‘保持防御’,这不仅是给龙国人看的,更是给莫斯科所有势力看的——西伯利亚军区听令于合法的、稳定的军事指挥体系,我们不参与任何未经明确授权的内部冒险,但我们也绝不容忍任何人破坏军队的团结和边境的稳定。”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仿佛要驱散眼前的迷雾:“斯大林同志……他必须自己解决贝利亚这个毒瘤,给军队、给国民一个像样的交代,这是他重新获得军队支持的前提。而我们……”他看向萨维奇,眼神锐利,“我们的任务,是在这风暴的边缘,稳住远东的阵脚。龙国人点着篝火在看戏,我们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内乱的迹象。命令前沿,保持静默,维持现状,但补给……可以‘正常’恢复了,尤其是食物和取暖物资。要让士兵们觉得,一切还在控制之中。至于莫斯科谁最后说了算……”
尼古拉没有说下去,只是将烟头狠狠按熄在地图上146哨所的标记旁边,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是,我明白了。”萨维奇立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最高层的权力地震余波未消,但作为封疆大吏,首要之务是在惊涛骇浪中,先稳住自己的船。
作战室的灯依然亮着,门外的走廊渐渐安静。尼古拉再次转身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战争也许今晚不会从对面打来,但另一场更加凶险、更加复杂的“战争”,已经在帝国的核心地带轰然打响,而他和他的军队,正站在这个历史裂缝的边缘,寒风刺骨。命令已经下达:放松,休息。但真正能放松的人,此刻恐怕一个也没有。紧张并未消失,只是从战壕和炮位,转移到了地图、电报线和每个人内心的权衡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