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好多石油

……北纬28度41分,东经18度31分……确认超大型油田……初步估算可采储量……8亿至12亿吨……至少是普洛耶什蒂油田三倍规模……储层特征极佳……

隆美尔的视线扫过那些数字,又扫了一遍。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8亿吨,那意味着什么?德国现在每年消耗多少石油?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油田年产量是多少?如果这些数字是真的……

“锡尔特盆地。”汉斯的手指重重戳在利比亚地图中部,“伯格曼的勘探队,今天清晨。他们做了三次复核,重力异常、地震波、磁力勘探……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埃尔温,这不是普通油田……这是……这是能改变战争的血脉。”

隆美尔缓缓直起身。他没有说话,绕过桌子走到帐篷边,掀开门帘一角。外面,北非的烈日灼烧着沙漠,远处坦克引擎的轰鸣隐约可闻,士兵们在阵地上忙碌——这一切原本是他世界的全部。

但现在,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放下门帘,转身。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畏惧的严肃。

“确认了吗?”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汉斯听出了其中的变化——那是猎手发现终极猎物时的专注。

“伯格曼用最高密级发了三次补充报告,数据完全一致。”汉斯吞咽了一下,“他还说……这很可能只是锡尔特盆地的一部分。根据地质构造推断,整个盆地可能都是富油区。”

寂静。

帐篷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发电机嗡鸣。

然后——

“啊——”

隆美尔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击中腹部的闷哼。他闭上眼睛,双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那双着名的蓝灰色眼睛里燃烧着汉斯从未见过的火焰——那是混合着狂喜、震惊、野心和某种近乎宗教般狂热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

起初是低笑,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无法抑制的大笑。隆美尔仰头大笑,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笑声在密闭的帐篷里回荡,疯狂而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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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他一边笑一边说,声音断续,“汉斯……我们应该被载入史册……不是作为将军……而是作为……作为找到德国未来的人……”

汉斯也笑了,那是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笑。他瘫坐在椅子上,终于松开了那张已经湿透的电报纸。

隆美尔突然止住笑声。他大步走回桌前,双手撑在利比亚地图上,眼睛死死盯着锡尔特盆地的位置。几秒钟内,那个刚才还在大笑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漠之狐——冷静、精准、致命。

“命令。”隆美尔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从钢铁中凿出来的,“第一,所有正在准备中的攻势,全部暂停。第二,第15装甲师、第21装甲师立即脱离当前战线,向利比亚境内后撤。”

汉斯迅速记录。

“第三,托布鲁克围城部队,保留最低限度监视兵力,其余作战单位有序后撤。”隆美尔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撤退路线沿滨海公路,但主力必须在内陆平行推进,掩护侧翼。”

“第四——”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通知意大利盟友,由于‘后勤原因’,非洲军团需要‘战术调整’。不要提油田,一个字都不要提。”

汉斯点头:“明白。但英国人可能会趁机——”

“让他们占几公里沙漠好了。”隆美尔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们要的不是沙漠,是沙漠下面的东西。”

他走到帐篷中央,双手背在身后,开始踱步——这是他在做重大决定时的习惯动作。

“汉斯,听着。”隆美尔停下脚步,“从今天起,非洲军团的唯一任务,就是守卫锡尔特盆地。不是占领埃及,不是攻占托布鲁克,不是跨过苏伊士运河——是守卫油田。”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我需要你制定一套完整的防御方案。三层防线:外层机动警戒,中层固定防御,内层核心守卫。高射炮群、反坦克阵地、雷区、预备队……按守卫柏林的标准来设计。”

“可是埃尔温,”汉斯站起来,“如果我们把所有兵力都收缩到利比亚,北非其他战线就——”

“不要了。”隆美尔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可怕,“埃及不要了,托布鲁克不要了,整个昔兰尼加都可以不要。但锡尔特盆地——”

他走回桌前,一拳砸在地图上那个坐标点。

“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里是德国未来的心脏。如果必要,我会用整个非洲军团,用我这条命,用一切去守卫它。”

汉斯看着隆美尔的眼睛,那里面的决心让他感到震撼——也感到一丝寒意。他认识的埃尔温·隆美尔是进攻的大师,是机动战的信徒,是敢于冒险的赌徒。但现在,这个男人谈论的是死守,是不惜代价的防御,是放弃所有荣耀的坚守。

“元首那边……”汉斯小心地问。

隆美尔摆摆手:“我会亲自发报。用最高密级,直接发给元首大本营。”他顿了顿,“汉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汉斯点头:“意味着我们不再需要依赖罗马尼亚的石油。意味着海军可以有足够的燃料。意味着空军可以无限次起飞。意味着——”

“意味着战争的天平,”隆美尔接过话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预言般的庄严,“可能会被几滴黑色的液体改变。”

他走到帐篷口,再次掀开门帘。外面,北非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炙烤着大地。坦克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那是战争的声音。

但隆美尔现在听到的,是另一种声音——地下数千米深处,黑色黄金静静流淌的声音。

“发报吧。”他没有回头,“告诉伯格曼,他的勘探队全体晋升一级,授予铁十字勋章。告诉所有部队,新的命令将在两小时内下达。”

他放下门帘,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有眼睛里,还残留着那一闪而过的、改变历史的狂热。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隆美尔戴上军帽,整理了一下衣领,“就是确保这个秘密,在我们可以开采它之前,不被任何人夺走。”

帐篷外,北非的战争还在继续。但在此刻,在这个满是地图和烟味的指挥帐篷里,一场更大、更根本的战争已经悄然开始——不是为了领土,不是为了荣耀,而是为了埋藏在沙漠之下,那能够决定国家命运的黑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