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好多石油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了。”伯格曼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狂热,“但我告诉你,汉斯,我干了二十二年地质勘探,从鲁尔区到高加索,我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数据!从来没有!”

他走到勘探车边,从驾驶室里翻出地图铺在引擎盖上,用颤抖的手指在锡尔特盆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这片盆地……我们之前都错了。所有人都错了。这不是什么贫油区,这是……这是一个巨大的石油宝库。”

施密特终于回过神,他弯腰捡起笔记本,但手还在抖:“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伯格曼直起身,脸上的狂喜慢慢沉淀成一种沉重的、近乎庄严的严肃。他望向东方——波斯湾的方向,那片现在被北方军控制的产油区。

“发报。”他说,“用最高密级。直接发往柏林,副本给隆美尔元帅司令部。”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电报开头加上这句话:‘元首,我们找到了德国需要的血液。’”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汉斯从第三辆车上搬出沉重的加密电台,开始架设天线。施密特协助伯格曼整理数据,那些疯狂的数字和曲线被小心翼翼地记录、计算、复核。

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云层,将整个沙漠染成金色时,加密电台的指示灯开始闪烁——信号接通了。

伯格曼戴上耳机,手里拿着刚写好的电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沙丘,这片刚刚被赋予全新意义的土地,然后开始口述:

“致柏林最高统帅部及非洲军团司令部:1941年3月17日清晨6时08分,于利比亚锡尔特盆地北纬28度41分、东经18度31分区域,确认发现超大型油田。初步估算可采储量……“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发报员手指僵住的数字。

短暂的沉默后,发报员开始敲击电键。莫尔斯电码的“滴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承载的不再是勘探数据,而是可能改变整个战争进程的消息。

伯格曼摘掉耳机,走回沙丘顶。晨光中,这片沙漠依然宁静,依然贫瘠。但他知道,在这片沙海之下,沉睡着一个黑色的海洋。

“东方人在波斯湾有他们的油田。”他轻声自语,“现在,我们也有我们的了。”

远处,汉斯已经发完电报,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台立下大功的勘探仪收进箱子。施密特还在盯着手里的数据发呆,仿佛不敢相信那些数字是真的。

沙漠的风吹过,扬起细小的沙粒。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柏林和北非司令部,这封电报即将引发一场无声的地震——关于战略、关于资源、关于这场战争可能的新走向。

但此刻,在这个荒凉的沙丘上,只有几个满身沙土的德国勘探队员,和他们脚下那个刚刚被唤醒的黑色宝藏。

北非,德军前线司令部,1941年3月18日下午。

指挥帐篷里烟雾弥漫,隆美尔俯身在铺满地图的长桌前,手指沿着托布鲁克外围防线缓缓移动。参谋们围在四周,低声讨论着下一阶段攻势的细节——如何加强南翼掩护,如何调配刚刚抵达的第15装甲师,如何解决那该死的补给问题。

“英国人在这里部署了新的反坦克炮阵地,”作战参谋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等高线,“空中侦察显示可能是他们的6磅炮,我们的Ⅲ号坦克正面装甲在500米距离上就会被击穿。”

小主,

隆美尔没有抬头,只是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那就绕过去。从沙丘地带夜袭,凌晨四点发起进攻——”

他的话被突然掀开的帐篷门帘打断了。

汉斯·冯·阿尼姆中将几乎是撞进来的,这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后勤总指挥此刻脸色涨红,额头布满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电报纸。他的目光在帐篷里扫视一圈,呼吸急促。

“所有人——”汉斯的声音嘶哑而紧绷,“出去。”

帐篷里瞬间安静。参谋们面面相觑,有人疑惑地看向隆美尔。

“汉斯?”隆美尔直起身,眉头微皱,“发生什么——”

“出去!”汉斯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隆美尔,“现在!都出去!”

这种失态在严谨的德军高级军官中极为罕见。参谋们迅速收起文件,鱼贯而出,最后一个离开的副官小心地拉上了帐篷门帘。

但汉斯还没完。他冲到帐篷口,对着外面喊:“离开!都离远点!三十米内不许有人!”

外面传来士兵们困惑的应答和远去的脚步声。

直到确认周围无人,汉斯才猛地转身。他大步走回桌前,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双手撑在桌沿,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像是在努力平复呼吸。

隆美尔静静地看着他。这位沙漠之狐敏锐地察觉到,汉斯手中那张电报纸的边缘已经被捏得皱成一团,而他的手指——那双戴着普鲁士贵族戒指、一向稳定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汉斯。”隆美尔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报告。”

汉斯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强烈、更原始的情绪。

他绕过桌子,一把抓住隆美尔的手臂,力气大得让隆美尔感到疼痛。

“找到了。”汉斯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埃尔温……我们找到了。”

隆美尔没有挣脱,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找到什么了?英国的密码本?失踪的补给车队?还是——”

“油田。”

这个词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在安静的帐篷里,它像一颗子弹击中了空气。

隆美尔的表情凝固了。有那么几秒钟,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汉斯在沙漠里晒昏了头。但他太了解这位老朋友了——汉斯·冯·阿尼姆不是会开玩笑的人,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

“说清楚。”隆美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汉斯松开手,颤抖着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铺在托布鲁克的地图上。加密电文的解码文字密密麻麻,但最上面的几行字被汉斯用红笔重重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