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史蒂夫苍白的脸，想起老福耶按在他手背上的暗号，喉咙突然发紧。“那剥皮教的仪式...尸体融化是怎么回事？”

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抓起桌上的黑碎石，指节因用力泛白，“那叫‘黑暗圣刑’。”她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像有冷风灌进酒馆，“用活人的血养死物的魂，等仪式完成，尸体就会融成一滩黑水，连骨渣都不剩——为的是让被祭的‘东西’，能借着重生的壳，从地底下爬出来。”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怪风，吹得铜玫瑰门环哐当作响。

江镇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想起乱葬岗发现的艾米丽，胸口那朵扭曲的莲花——原来那不是印记，是仪式的起点。“米娜...”他刚开口，就见她猛地站起，披风带翻了酒杯，麦酒在桌面淌成浑浊的河。

“该走了。”她扯了扯披风，珍珠簪子在发间闪得刺眼，“午夜十二点，实验室顶楼通风管道，别迟到。”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侧头看他，“对了——路易斯下午去了圣凯因庄园。”

江镇的呼吸一滞。

他想起史蒂夫咳血的模样，想起查理嘲讽的嘴脸，想起安杰斯公爵冷漠的眼神。“我大哥...”

“他现在在演武场。”米娜推开门，晨光像把刀劈进来，“路易斯要当众检验他的’忠烈‘。

三少爷，“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你该去上课了。“

酒馆的铃铛在她身后叮铃作响。

江镇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腰间的炼金工具箱，里面的显影粉袋被攥得发皱。

楼下传来巡城卫的吆喝，他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路易斯去了庄园，史蒂夫在演武场，而他此刻该出现在魔药课教室。

他整理了下领口，将工具箱的搭扣扣紧。

走过酒馆柜台时，酒保递来块温热的姜饼，他道了声谢，咬了一口，却尝不出甜。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和米娜的一样长——像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走廊里飘来上课铃的清响。

江镇抬头望了眼天空，云影正掠过斗神学院的尖塔。

他摸了摸手背的莲花纹身，《宝鉴》的灼痛已经变成细流，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该走了，他对自己说，表面要冷静，像平时那样——可等会下了课，他得先去演武场，看看史蒂夫，再去实验室。

他理了理袖口，往教室方向走去。

路过转角时，老福耶的身影闪过，往他手里塞了颗糖。

江镇捏着糖，甜纸窸窣作响——这是“平安”的暗号。

他低头笑了笑，脚步却没停。

阳光照在脸上，他却觉得冷，仿佛有双眼睛，正从某个黑暗的角落，盯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