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的眼睛亮了。

她把羊皮纸重新收好，起身时披风扫过他手背，留下一片温热：“午夜十二点，实验室顶楼的通风管道。”她指了指窗外，“看，巡城卫来请我去做笔录了——记得，别让路易斯的人跟着。”

江镇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酒馆门口，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老福耶的暗号还在他手背发烫，史蒂夫咳血的模样在眼前晃，而更深处，《宝鉴》的纹身正随着心跳一下下灼烧——他突然明白，所谓“行善为本”的神功，从来不是让他躲在圣凯因家的保护伞下，而是要他亲手，把所有藏在阴影里的毒蛇，都揪出来。

小主，

窗外，巡城卫的银甲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江镇摸了摸腰间的炼金工具箱，里面装着刚配好的显影粉——菲利普实验室的暗门，该见见光了。

而米娜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西境的地震……”他捏紧工具箱的搭扣，指节发白——有些秘密，埋得越深，爆起来越疼。

江镇将空酒杯重重按在木桌上，冰渣子在杯底发出细碎的裂响。

米娜刚走到门口，听见动静便停住脚步，月白披风在门框投下细长的影子。“等等。”他扯了扯领口，喉结动了动，“你说西境的地震......和罗兰德有关？”

米娜侧过脸，珍珠簪子在鬓角晃出半道银光。

她没急着回答，反而退回来重新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次没避开杯沿，麦酒的凉意透过木桌渗进江镇掌心。“三少爷以为，菲利普要那么多血晶做什么？”她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线，“普通的魔药实验用不了十二克，更用不着去黑森林找活物。

罗兰德上个月刚突破大魔导师境界，你猜他拿什么换的？“

江镇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罗兰德这个名字他听过，是西境最年轻的魔导师，半年前还在圣凯因家的宴会上和安杰斯公爵碰过杯，银质面具下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宝石。“他...拿地震换实验对象？”

“地震是结果，不是原因。”米娜从袖中摸出块黑色碎石，表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这是从黑森林深处捡的，地脉魔晶。

罗兰德在撬动地下火脉，每震一次，就能从裂缝里捞出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她将碎石推过江镇，”菲利普要的’魔头‘，根本不是人类。“

江镇的指尖刚碰到碎石，《莲花宝鉴》的纹身突然像被泼了热油。

他猛地缩回手，碎石骨碌碌滚进酒渍里，溅起几点黑红。“你怎么知道这些？”

米娜的目光扫过他手背的淡粉印记，忽然笑了，只是这次没了平时的轻佻。“教皇厅的鸽哨昨晚落在我窗台。”她掀起披风内衬，露出里面绣着的黄金十字——那是执法神殿的暗徽，“十二守护斗神已经过了铁脊关，三日后到学院。

他们要的是证据，不是人头。“

江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史蒂夫咳血时，骨片上游走的血丝；想起菲利普拍他肩膀时，指缝里沾着的黑褐色药渍；想起米娜腕间那朵扭曲的莲花——原来所有线头都系在这根叫“教皇”的线上。“所以你选我？”他盯着米娜的眼睛，“就因为我是圣凯因家的三少爷？

因为我身上有《宝鉴》？“

米娜没否认。

她伸手拨了拨烛芯，火焰腾地窜高，在她脸上割出明暗两半。“圣凯因家的保护伞快撑不住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安杰斯公爵上周派了三十车秘银去南境，说是给皇室的贡礼——可你大哥咳出来的骨片，是剥皮教的血祭图腾。”

江镇的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