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记录仪妥善收好的那一刻,靡思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变化。
那不是仪器故障的尖啸,也不是飞船遭遇撞击的轰鸣,而是一种更底层、更结构性的声音改变。一直以来背景音中平稳、单调的能量核心嗡鸣,此刻混入了一丝频率更低、带着规律性节拍的震动。紧接着,她能清晰地分辨出另一组声音——那是某种大型机械阻尼器介入工作时,发出的沉闷液压嘶声。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不是故障。这是……减速。是姿态调整。是反推力引擎介入大气层航行的标准作业流程!
飞船正在降落。
这个认知如同最精纯的肾上腺素,顷刻间注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先前因记录日志而带来的些许精神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就像在等待了漫长的黑夜后,终于窥见到第一缕黎明的曙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床板上一跃而起,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三两步就冲到了那扇紧闭的金属舱门前。她没有试图去推门,只是将耳朵紧紧地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眼睛,用自己全部的感官去捕捉飞船传来的每一丝细微震动。
她的身体因为期待而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顶尖学者在即将揭开未知领域神秘面纱时的、纯粹的狂喜。
新世界。一个全新的生态系统,一个迥异的智慧文明,一片从未被人类记录过的星空……这一切,不再是遥远的猜想,而是即将触手可及的现实。
作为科学家,还有比这更令人疯狂的礼物吗?
就在靡思沉浸在这种科学狂热带来的战栗中时,她面前的液压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