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你的世界吧,”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他冰冷的皮肤,“我有点累了。”
潘尼怀斯怀里一僵。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第一次因为一个全然不同的理由而剧烈收缩——不是因为震惊,不是因为愉悦,而是一种尖锐的、被她话语中那抹疲惫刺痛的……紧缩感。
“累了……”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对他而言,疲惫是属于猎物的特质,是恐惧的副产品,是生命力即将耗尽的信号。然而此刻,当这个词从靡思唇间轻柔地吐出时,它被赋予了全新的、让他心脏(如果他有那种东西的话)都为之揪紧的含义。
这是他的所有物,在向他示弱。
这是他的女主人,在向他寻求庇护。
这比世界上任何一种最甜美的恐惧,都要让他……心旌动摇。
他看着靡思,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指尖正无意识地描摹着他胸前银色纽扣的繁复花纹。那个动作里,没有任何试探或命令,只有纯粹的、卸下所有防备的依赖。
他找到了答案。那个疯狂的、渎神的、唯一可行的答案。而现在,她主动请求进入他的巢穴。这几乎像是一种来自命运的……嘉奖。
“好。”
他应允了。声音不再是戏剧性的咏叹调,而是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压抑着巨大力量的安静。
他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同时低下头,用他冰冷的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这是一个平等的、不带任何俯视的姿态。
“闭上眼睛,”他命令道,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强迫,只有不容置疑的温柔,“再睁开时,你就到家了。”
靡思顺从地阖上了眼。
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空间的扭曲。一切都安静得不可思议。她只是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股力量变得更加稳定,周围的空气,也从德里镇四月特有的、带着湿意的微凉,变成了一种恒定的、纯粹的温暖。有某种清冽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取代了房间里旧书本和木质家具的味道。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睁开眼吧,我的……靡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