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与他庞大体型不符的小心翼翼。那只手越过被子的边缘,悬停在靡思的脸颊上方,却没有落下。
片刻之后,那只手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
他的指尖很粗糙,带着硬茧,但触感却是温热的。他没有握住她的手腕,只是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那圈尚未完全消退的、被铁链束缚过的红痕。
那动作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只有一种近乎怜惜的、无声的抚慰。
仿佛是在为自己留下的印记,致以最沉默的歉意。
靡思的身体在那轻柔的触碰下微微一颤。她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桃花眼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水润,眼尾那颗泪痣,像是凝结了一滴永远不会落下的泪。她仰视着他,看着那顶冰冷、狰狞的金属头盔,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清澈的、坦然的凝望。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重复着刚才心中的那个问题。
……有没有想我?
他读懂了她的眼神。
那只抚摸着她手腕的手停了下来。他缓缓地俯下身,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靡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那顶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字塔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
“咚。”
一声沉闷的、轻微的声响。
那金属头盔的尖角,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金属的质感冰冷而坚硬,透过额头的皮肤,传来一股凉意。但这股凉意之下,却又仿佛能感觉到某种隔着厚重壁垒传递而来的、笨拙而滚烫的情感。
这是一个回答。
一个超越了语言的、独属于他的回答。
靡思的眼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微微睁大,随即,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漾开一抹清浅的、带着小小得意的笑意。小小的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
她抬起另一只没有被他握住的手,缓缓地、覆上了那顶抵着自己额头的、冰冷的金属头盔。
小主,
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贴在粗糙冰冷的金属表面,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