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就要到了。他们说要向‘神’献上最纯洁的祭品,才能换来一年的安宁。萨拉被选中了。她昨天还在对我笑,今天就消失了。大人们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狂热的虔诚。我害怕。”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
靡思的手指微微有些发冷。她继续向后翻,看到了一些粗糙的素描画。画上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生物。其中一幅,画着一个穿着护士服、头部被绷带缠绕的扭曲身影,旁边标注着:“她们听见声音就会过来。不要尖叫。”
她的目光,最终被一页单独的、用不同纸张粘贴上来的笔记所吸引。那纸张更现代一些,字迹也更刚劲有力,像出自某个调查员之手。
“……根据当地的古老传说,这个小镇是现实与‘里世界’的交界处。当内心怀有强烈罪恶感、悔恨或欲望的人来到这里,小镇会具象化他们内心的黑暗,形成一个独属于他们的炼狱。在这里,怪物不是外来的入侵者,而是……自己的一部分。”
“……在所有具象化的‘惩罚’中,最特殊也最古老的存在,被当地的原始信仰称为‘红金字塔’。它不是特定的某个怪物,而是一个象征,一个‘职责’的化身。它是审判者,也是处刑人。它会无情地追杀那些罪孽深重之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执行惩罚。传说,它的存在,是为了强迫罪人直面自己的真相。它……不会伤害无辜者。”
看到“红金字塔”和“不会伤害无辜者”这几个字时,靡思的呼吸猛地一滞。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右手腕上那道浅红色的印痕。
昨夜那冰冷的铁链,那巨大的、拖行在地上的刀刃,那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一切都与这段文字形成了诡异的重叠。
他没有伤害她。他甚至……保护了她。
是因为,她在他眼中,是“无辜者”吗?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背升起。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推进了这潭深不见底的泥沼。
她颤抖着手,继续向后翻动。书页已经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