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好烦老套路

片刻,司马南风的身影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他依旧是一袭朴素青衫,气息融于周遭道韵,但看到欧阳熊负手立于星图前、那背影透出的并非往日的沉静权衡,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疏离与不耐时,他眼中玄奥的推演纹路微微一闪。

“帝君?”他用了更符合此界尊称的称呼,而非内部戏称的“董事长”。

欧阳熊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星图中那些明灭不定的因果光点:“司马,你说,我等如今所做一切——解析‘炉’之秘,炼制相应法宝,布设预警大阵,与星晷会共参古秘,周旋于焚天谷,为四海商会铸‘镇岳’之基……最终,所欲为何?”

司马南风略一沉吟:“短期,兑现窥见‘天道瑕疵’之红利,夯实我帝庭根基,拓展诸天营生。长期,筑就足以隔绝乃至御使天地规则之反噬的‘永世道场’,证得真正逍遥长生,安享极乐。”

“永世道场……”欧阳熊缓缓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然观如今之势。我每多参悟一分规则之秘,每多显露一分相关神通,引来的瞩目与因果便增厚一层。我等在筑墙,墙外窥探、掂量、欲借势、甚或欲拆墙者,亦随之云集。我等是在筑造桃源,还是在……立起一个汇聚天下风雨的靶心?”

司马南风静默片刻,殿内只有星图运转的细微道音。他缓缓道:“帝君之意是,我等已陷入‘显圣-招劫-应劫-愈发显圣’之循环。此循环本身,或正将我帝庭拖入一张由‘古老大教’、‘规则隐患’、‘因果诉求’交织成的弥天巨网,与我等‘求最终超脱自在’之本心,渐行渐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是此感。”欧阳熊走回紫玉案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温润的玉质扶手,“且此感……甚为熟悉。犹如昔日,每登临一重境界,便需应对新一重劫难与敌手,永无宁日。只不过如今敌手由具体之人,换作了缥缈之势、古老之念、贪婪之欲。然其内核,未变:你强,便是焦点,便是风波眼。”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本座,有些腻了。不想再玩这‘见招拆招、层层嵌套’的把戏。破一局,入一局,何时是尽头?”

司马南风眼中推演之光大盛,周身隐有玄奥卦象虚影生灭,这是他心神急速运转、勘算天机的征兆。良久,虚影敛去,他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帝君所感,恐已触及关隘——我等先前所谓‘跳出棋局’,或许……跳得还不够高,不够彻底。”

“详说。”

“我等窥见‘造化之炉’,自认已超脱‘气运争锋’之小道,跃升为观局者、用局者。”司马南风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刻,“然则,我等‘观炉’、‘用炉’之行止本身,是否又令我等堕入一张以‘诸炉’与‘天道瑕疵’为经纬的、更恢弘也更凶险的棋局?此局中,弈者恐怕不止我等与‘炉’,星晷会、焚天谷这般知晓零星古秘的势力,乃至‘系统’、‘权柄’背后更为缥缈之物,皆可能落子。我等仍是棋子,只是棋规由‘气运消长’,换作了‘规则认知之高下与机缘之争夺’。”

欧阳熊颔首:“然。故生此腻烦。棋子,无论黑白,无论置于何等棋盘,终究受制于规,奔波于格。本座……不想为任何棋盘之棋子。纵为弈者,亦不愿只在此一张棋盘上争胜。”

“欲彻底超脱,近乎虚妄。”司马南风冷静剖析,“我等存于此界,必与天地规则、万灵因果相连。关键在于,如何将此‘相连’之主导枢机,彻底执于己手,而非随波逐流,为人牵系。”

“故,需再‘跃升’一次。”欧阳熊眼中那点腻烦已化为寒铁般的决意,“非是从一局跳至另一局,而是……寻一处可同时观照诸局、并可随心决定是否入局、何时入局、入何局的……位格。”

司马南风双眸微眯:“帝君所指,乃是……战略之‘超然道境’与‘随心应化’?此需无上之天机掌控、独立之道场根基,乃至……对我帝庭存在之道的根本性重塑。”

“直言。”

“其一,需构筑完全独立于现有诸天因果网之外的绝对隐秘之天机观测体系。”司马南风语速渐疾,思绪如潮涌,“不倚赖清风楼现有或多或少会留下痕迹的耳目网络。或可借墨云舟之‘星辉定位’与跨界感应神通,合以百里惊鸿之‘虚空无痕’阵法,于诸天万界某些‘天道盲区’或‘因果寂灭之地’,布设纯粹被动、不泄分毫道韵灵机的‘观天枢’。此类枢点,只接收最本源之规则波动、气运潮汐、大因果纠缠之兆等宏观天象,不涉具体人事纷争。我等所需,是‘棋局大势之流向’,非‘棋子具体之动向’。”

欧阳熊点头:“犹如观星官只察周天星移,不理人间城郭。”

“正是。其二,帝庭整体,需入更深之‘韬光养晦期’。”司马南风续道,“对外,停止一切可能显露我等于‘规则层面’钻研深度之新举。现有诸般合作,如四海商会之订契,依约完成即可,不再主动延揽同类新契。文化交流、古秘品鉴之类事仪,尽数暂停。将外界对我等之瞩目焦点,从‘掌控天道秘辛’,逐步淡化、转移至‘不过是一群手段高明些的商贾与匠宗’此等寻常印象。”

“或损及短期利得与扩张之速。”欧阳熊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