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李书记指了指炕沿,手里的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昨天公社王干事来,说看见你往粮仓后墙根埋东西了。”
林舟刚坐下就弹了起来,灶膛里的火星被他带起的风卷得飞出来:“叔,这可不能瞎猜!我那是埋的红薯窖,去年冬天冻坏了不少红薯,今年想提前藏点。”他说得半真半假,粮仓后墙根确实埋了东西,但不是红薯,是他从戒指里取出来的两袋面粉,用厚油纸包着埋在三尺深的坑里,上面盖着冻土和柴火垛。
李书记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着:“你这半年,出的工分不算最多,但家里烟囱没断过火,顿顿能吃上干的,连铁牛家都跟着你沾光。”他突然合起本子,目光像油灯的火苗,盯着林舟不放,“小舟,我知道你是个实诚孩子,可有些事,藏不住。”
林舟的后背瞬间冒了汗,手里的红薯凉了半截。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圆,李书记却突然笑了,从炕桌底下拖出个麻袋:“这是公社刚分的黍子,你帮着脱粒,完事给你家分三成。”
林舟愣住了。黍子是好东西,磨成面能蒸黄馍馍,比玉米糊糊顶饿。他看着李书记往灶里添柴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老书记什么都知道,只是没点破。就像上次张奶奶家孩子生病,他拿出的“县里医疗队的药”,李书记肯定认得出那是进口的青霉素,但他愣是帮着瞒了过去。
“叔,”林舟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我攒的几块钱,您看能不能帮着换点布票?秀莲说想给她娘做件新棉袄。”布包里是他从戒指里取的旧版人民币,票面有点泛黄,看着像攒了很久的样子。
李书记接过布包掂了掂,突然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明天去公社供销社,找王干事,就说我让你去领的。”纸条上是李书记的亲笔字,除了布票,还有两斤红糖的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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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揣好纸条,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往灶膛里添了根劈柴,火光映着李书记的皱纹,突然觉得这老书记像自家爷爷——严厉是真严厉,但疼人也是真疼人。
后半夜雪停了,林舟悄悄溜到粮仓。月光把雪地照得发白,他扒开柴火垛,用瑞士军刀撬开冻土,挖出那两袋面粉。刚要往戒指里收,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果然是你。”周秀莲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手里的面粉袋差点掉地上。她裹着件旧棉袄,头发上还沾着雪,手里提着个竹篮,“我就猜你藏了好东西,上次铁牛说你家的窝头比食堂的白,我还不信。”
林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瑞士军刀下意识握紧了。他没想到会被撞见,更没想到是秀莲。
“别藏了,”秀莲却笑了,把竹篮往他面前一递,“我娘腌的萝卜干,配窝头吃正好。”她蹲下身帮着把面粉袋重新埋好,手指碰到他的手时缩了一下,“你这人,就是太实诚,有好东西不知道跟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