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黑市遇险与意外盟友

林舟蹲在县城东头老油坊后墙根,指尖抠着砖缝里的冰碴。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他裹紧了军绿色棉袄——这是从戒指里翻出来的旧物,袖口磨出的毛边正好显得“符合身份”。

“舟哥,真要进去?”铁牛缩着脖子,哈出的白气瞬间散在风里,“刚才那俩货看咱的眼神,跟狼看肉似的。”

林舟没应声,眼睛盯着油坊侧门。门板上贴着张褪色的“抓革命促生产”标语,边角卷着,露出后面斑驳的木纹。昨天从二柱子叔侄那儿审出黑市的消息后,他琢磨了一整夜——戒指里的抗生素快见底了,秀莲她娘的咳嗽药也得备着,这节骨眼上,只能来这种地方碰碰运气。

“来了。”林舟拽了铁牛一把。侧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留着寸头的汉子探出头,左右扫了两眼,压低声音:“暗号?”

“盼着来年粮满仓。”林舟报出二柱子他叔交代的口令,声音刻意压得沙哑。

寸头汉子眼里闪过丝诧异,大概没料到会是两个年轻后生。他往两人身后瞅了瞅,确认没尾巴,才侧身让开:“进去说话,别乱看。”

油坊里比外面暖和些,弥漫着一股桐油混着粮食的怪味。十几个黑影散落在废弃的榨油机周围,有人揣着手蹲在地上,有人背靠着墙抽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林舟眼角扫过,瞥见个穿干部服的,正跟个戴瓜皮帽的低声嘀咕,手里捏着的布票露了个角。

“找啥?”寸头汉子叼着烟凑过来,烟卷快烧到手指头了。

“药。”林舟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半斤红糖——这是他从戒指里拿的,这年头比钱管用,“要治咳嗽和消炎的。”

寸头汉子眼睛亮了亮,往布包里瞟了眼,咂咂嘴:“有是有,不过贵。”他往榨油机后面努努嘴,“跟刘瞎子说去,他手里有好货,就是脾气怪。”

林舟刚要动,铁牛突然拽住他胳膊,声音发颤:“舟哥,你看那边!”

林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后脖颈子瞬间冒了层冷汗——角落阴影里,站着个穿军大衣的,正盯着他们。那张脸有点眼熟,是上次在公社大会上见过的,县农业局的干事,好像跟二柱子他表哥是一伙的。

“别怕,装没看见。”林舟捏了捏铁牛的手,不动声色地往榨油机后面挪。路过那个戴瓜皮帽的时,对方突然嗤笑一声:“后生,红糖换药?怕不是来消遣的吧?”

林舟脚步一顿。这声音尖细,像用指甲刮玻璃。他转头看去,瓜皮帽手里把玩着个银锁,锁身上的“长命百岁”四个字在煤油灯下发亮——那款式,跟他戒指里那把祖传的几乎一模一样。

“换不换?”林舟没接话,直接把布包往桌上一放。红糖的甜香混着油味散开,好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刘瞎子,接活了!”瓜皮帽扬声喊了句。榨油机后面传来动静,一个瞎了只眼的老头拄着拐杖挪出来,手里攥着个油布包。

“消炎的,两片顶一片。”刘瞎子把包扔过来,枯瘦的手指在布包上捏了捏,“红糖留下,再添两尺布票。”

林舟心里骂了句黑,脸上却没显。他正想从怀里掏布票——那是他攒了俩月工分换的——就听门口有人喊:“王干事来了!”

刚才那个穿军大衣的不知啥时候出去了,这会儿正领着两个戴红袖章的往里闯,手里的电筒光柱乱扫:“都不许动!查投机倒把!”

油坊里顿时炸了锅。有人往桌底钻,有人翻后窗,戴瓜皮帽的反应最快,抓起桌上的银锁就往林舟怀里塞,低声骂:“帮我带出去,老地方谢你!”

林舟脑子嗡嗡响。他下意识把银锁揣进怀里,拽着铁牛就往榨油机后面躲。光柱扫过来的瞬间,他看见寸头汉子被按在地上,脸磕在油桶上,淌出血来。

“这边有动静!”一个红袖章喊着冲过来。林舟心一横,拉着铁牛钻进榨油机下面的空隙。灰尘呛得他直咳嗽,只能死死捂住嘴。

电筒光在头顶晃了晃,没发现异常。外面传来踹东西的声音和咒骂声,持续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才渐渐平息。

“走了没?”铁牛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林舟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没动静了。他刚要爬出去,就听见刘瞎子在上面哼唧:“小兔崽子,压着我腿了。”

两人赶紧把老头拽出来。刘瞎子那只瞎眼的眼窝陷着,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吓人:“刚才那银锁,是‘金算盘’的吧?”

林舟心里一动:“你认识?”

“认识他娘的腿。”刘瞎子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那老小子欠我三服药钱,跑了快半年了。”他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乎乎的药丸,“这是给你的,比刚才那两片管用。”

林舟接过药丸,心里犯嘀咕。这老头看着像半截入土的人,说话却中气十足,不像是普通贩子。

“想知道我为啥帮你?”刘瞎子看穿了他的心思,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你刚才把红糖往我这儿推的时候,用的是‘捻指’的手势——那是以前跑药帮的规矩,你爹妈是干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