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泰兮的目光落在叶聆风脸上。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扯动,牵出一个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
似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叶……小子……”
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摩擦喉咙的杂音。他说话很慢,说两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喘口气。
“你来了……好……”
柳泰兮又停了停,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才继续说下去:“总算……没全瞎……这江湖……还有眼睛亮的人……”
叶聆风上前一步:“前辈,您伤得很重,晚辈先为您疗伤。”
他说着就要跃上石台。
但柳泰兮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摇头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喘息着,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布满皱纹和老人斑——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不必了……”
柳泰兮的声音更低了,但语气斩钉截铁:“老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他闭上眼睛,缓了几口气,才重新睁开:“心脉已碎……异种真气……蚀骨腐心……神仙难救……你来了……正好……老夫时间……不多了……”
叶聆风站在原地,握紧了拳。
他想说“还有希望”,想说“神农谷主或许有办法”,想说“晚辈内力尚可,或能助前辈逼出异种真气”。但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不出口。
坐忘心剑修炼到第三层巅峰后,他对气机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此刻他“看”得很清楚——柳泰兮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拦不住,止不了。心脉处有至少三处断裂,五脏六腑都有冰火真气侵蚀的痕迹,经脉里更是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