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封密信上。手指拂过纸面,触感粗糙。这些信,是温奉之和罗广亲手写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记录着他们如何算计、如何背叛、如何将无数人推向死亡。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场景——
【第一封信的时间,两年前】
那应该是一个深夜。古越剑阁内,温奉之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铺开一张信纸。毛笔在手中握着,笔尖蘸饱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眼中闪烁的光芒——那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
窗外有风吹过,竹影摇动。他抬眼看了看,确定四周无人,这才提笔写下:
“罗尊者台鉴:日前一会,获益良多。尊者所言‘江湖之势,如棋局变幻,需有破局之胆’,奉之深以为然。今剑阁之内,暮气沉沉,叶氏一门把持权柄数百年,早已僵化腐朽。叶苍此人,刚愎自用,排斥异己,致使英才凋零。更有甚者,其子叶聆风,来历不明,却备受青睐,此实为剑阁之耻……”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笔尖继续游走:
“奉之蒙师门栽培,位列白蛇剑派大弟子,本应以振兴剑阁为己任。然叶苍在位一日,剑阁便无革新之望。尊者既有意整顿江湖秩序,奉之愿与尊者携手,共谋大计……”
信的末尾,他写下“温奉之拜上”,然后从怀中取出私章,在名字旁盖下一个精细的花押——那是一朵莲花的图案,花瓣层层叠叠,中心有个小小的“温”字。
他将信纸折好,放入特制的竹筒,唤来心腹:“送去黑风峡,老地方,老方法。”
心腹躬身接过,悄无声息地退下。
温奉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很淡,云层很厚,是个适合密谋的夜晚。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那一丝野心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第二封信的时间,窃刀案发生前三个月】
这次是在黑风峡深处的一个山洞里。洞内点了四盏油灯,火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罗广坐在石凳上,穿着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红色披风。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正是温奉之刚刚送来的。信的内容很具体——提供了叶苍的笔迹样本,剑阁内部的地形图,还有一枚真的“青蛇鳞”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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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公子准备得很周全。”罗广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温奉之。温奉之今天易容成一个中年商人,穿着绸缎长衫,戴着圆帽,但眼神骗不了人——那种冷静和算计,是伪装不掉的。
“事关重大,自然要周全。”温奉之的声音很平静,“笔迹样本是我这些年暗中收集的,叶苍批阅公文、书写剑谱,我都留了拓本。地形图是剑阁内部的构造,虽然不全,但足够用了。至于青蛇鳞……”
他拿起桌上那枚暗器,银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寒光:“这是从库房里‘借’出来的。罗尊者手下能人众多,仿制一枚,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