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叶聆风睁开了眼睛。

窗外还是一片青灰色，远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落枫镇的清晨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偶尔鸣叫几声。

他坐在椅子上，保持打坐的姿势已经两个时辰。内力在体内平稳流转，坐忘心剑的心法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将连日奔波的疲惫洗去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床上。东方秀还睡着，侧身蜷缩着，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而绵长。烛台里的灯油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点焦黑的灯芯。晨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让她的睡颜看起来格外安宁。

叶聆风没有叫醒她。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枫叶和泥土的气息。街对面的屋顶上，有早起的伙计在打扫，竹扫帚划过瓦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静静看着，心中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今天就要出发了。回到古越剑阁，回到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却要以“揭穿者”的身份回去。温奉之还在那里，以代理掌门的身份发号施令，掌控着剑阁上下。那些曾经看着他长大的师兄师姐、师叔师伯，有多少人会相信他？有多少人已经被温奉之笼络？

还有凌歌、顾盼……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温奉之有没有对他们下手？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叶聆风回头，看见东方秀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睡眼惺忪的样子像只刚醒来的小猫。

“醒了？”叶聆风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嗯。”东方秀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叶聆风说，“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不睡了。”东方秀走到窗边，也看向外面，“今天要赶路，得早点准备。”

她说着，转身开始收拾行李。动作麻利，有条不紊——先把两人的换洗衣物叠好，包进包袱里；检查水囊是否装满；清点干粮；确认银两和碎银分开放置，以备不时之需。

叶聆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如今也学会了这些江湖人该会的琐事。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只觉得有些心疼。

“风哥哥，”东方秀忽然回过头，“那些证据……你再检查一遍吧。路上可不能出岔子。”

叶聆风点头，从怀中取出油布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

玉佩、票根账册、三封密信、王青云的遗书。四样东西，摊开在晨光中。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却共同勾勒出一个庞大而阴险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