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大堂。
左边那桌,三个商贾模样的人在谈生意,说的是丝绸价格。
右边那桌,两个书生在争论诗词,面红耳赤。
靠楼梯那桌,一个独眼的老头在慢悠悠地喝茶,眼神浑浊。
一切都很正常。
但叶聆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柜台旁边那个正在擦拭茶具的小厮身上。
小厮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他擦得很认真,左手托着茶壶,右手拿着布,一圈一圈地擦。动作很标准,每个角落都擦到。
但叶聆风注意到两个细节。
第一,小厮的呼吸。很平稳,很绵长,每一次吸气都吸得很深,每一次呼气都呼得很慢。这不是干粗活的人该有的呼吸节奏。
第二,小厮的手腕。在他转动茶壶的时候,手腕的转动幅度极小,几乎只有指关节在动。这是一种极精细的控制力,是常年练习暗器或易容术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叶聆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劣质,又苦又涩。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径直走向那个小厮。
小厮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还在埋头擦茶壶。
叶聆风在他面前停下,压低声音:“一壶‘碧涧明月’,要去年谷雨前,狮峰山顶三寸以下嫩芽所制。”
小厮的手,停住了。
就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不到半息,然后继续擦。但他抬起了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叶聆风:“客官稍候。碧涧明月是名茶,小的得去后面问问还有没有存货。”
“好。”叶聆风点头。
小厮放下茶壶和布,转身走向后堂。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和普通跑堂没什么两样。但叶聆风看到,他走过门槛时,左脚先迈,右脚跟上,两脚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尺——这是一种随时可以发力进攻或闪避的步法。
叶聆风跟了上去。
后堂是厨房和仓库,堆着不少杂物。小厮没有停,继续往后走,穿过一道小门,来到一个天井。天井很小,三面是墙,一面是楼。小厮推开楼后的一扇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后是向上的楼梯。
叶聆风走上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木板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上了两层,小厮推开三楼的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