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是下得绵绵密密。
叶聆风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衣摆和肩头。他戴着一顶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青衣已经换洗过,但还是能看出长途跋涉的痕迹——袖口有磨破的线头,鞋底沾着干涸的泥点。
他已经回到中原三天了。
三天里,他昼伏夜出,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但有些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他耳朵里。
“听说没?西域那边出大事了!”
“末尼教总坛被人挑了!四大长老全死了!”
“听说没死,但是全教上下几百人都被一个人挑断了所有手筋脚筋,武功尽废!”
“谁干的?”
“还能有谁?古越剑阁那个叶聆风!现在江湖上都叫他‘至尊剑’!”
“嘶——一个人挑了一个教?这得是什么武功?”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他身世有问题,是鸣鸿山庄的……”
后面的话,叶聆风没有继续听。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了那个路边茶摊。
传言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还快。有人在推波助澜——要么是罗广,要么是温奉之,要么两者都有。他们想把水搅浑,想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也好。既然藏不住,那就光明正大地来。
此刻,他站在一座临河的木楼前。
楼有三层,飞檐翘角,门窗都是上好的楠木。门口挂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听雨楼。
字写得很好,笔力遒劲,但仔细看,那“雨”字的三点水,写得像三滴血——这是听雨楼分部的暗记。
楼里很热闹。一楼大堂坐满了人,有喝茶的,有听曲的,有下棋的,有谈生意的。跑堂的小厮端着茶盘在桌椅间穿梭,手脚麻利。柜台后面,账房先生正在拨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看起来,就是一家普通的茶楼。
叶聆风收起伞,走进大堂。一股混合着茶香、水汽、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