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形式上呢?都是提着刀或剑,闯入别人的地盘,拿走别人的东西。都是用武力,强行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想起了东方稷在祠堂外说的话:“执着于仇恨,便成了仇恨的奴隶。”
他现在在做什么?不也是在执着于“真相”,执着于“公道”,然后以这执着为理由,行着与仇人相似的事?
叶聆风的手第一次颤抖了。
不是害怕,是自我怀疑。
老妇人还在说,声音里满是悲愤:“公道?我暗影教被灭门时,中原武林可有一人说过‘公道’?你们不过是想用我们的圣物,去完成你们自己的恩怨罢了!你们眼里,我们西域人,我们这些‘邪教’信徒,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你们达成目的的工具!”
“不是的。”叶聆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缓缓收剑,将重剑插入地面。然后,他向着老妇人,向着祭坛上那些木牌,深深一揖。
这个动作让老妇人愣住了。
“老人家。”叶聆风直起身,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眶,“在下叶聆风,此来非为掠夺,而是为取得一物,揭露罗广真面目,为暗影教讨一个公道。”
“公道?”老妇人惨笑,“你拿什么讨公道?用你的剑?就像罗广用他的刀一样?”
叶聆风从怀中取出那本从哈桑老爷密室里找到的账目副本。他翻开一页,就着穹顶的微光,开始念。
他的声音足够清晰:“……大统四年六月,购波斯幼奴十二名,换《幻月心经》上卷……八月,屠萨珊商队,得明珠十斛,翡翠五箱……九月,焚暗影教圣殿,得圣物若干,献于……”
他一页页念下去。账本上记录的是罗广当年在西域的所作所为——交易、屠杀、掠夺。每一笔,都沾着血。
老妇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虽然看不见,但那些话,那些事,她记得。她亲身经历过。
叶聆风念完最后一页,合上账本:“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罗广的罪行。我要他亲口承认,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承认他灭了暗影教满门。我要用他的血,祭奠这祭坛上三百七十四位亡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叶聆风,在此向您起誓:若得圣物为证,必让罗广在天下英雄面前认罪伏法。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石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穹顶的微光,静静洒落。
老妇人空洞的眼眶“望”着叶聆风,许久,许久。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终,她缓缓侧过身,让开了通往祭坛的路。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若违誓,我化作厉鬼也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