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东方秀。
“只是什么?”
“这条路废弃三十年,李影却还标出来,而且特意注明‘有狼群’。”叶聆风缓缓道,“他是故意给我们这个选择。要么走黑风峡,硬闯魍魉的埋伏;要么走古道,面对未知的险地和野兽。”
东方秀盯着那条虚线,咬了咬嘴唇:“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试探我们?”
“也许。”叶聆风说,“也许他只是把所有的可能都告诉我们,让我们自己选。”
房间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许久,叶聆风开口:“走古道。”
东方秀抬眼看他。
“黑风峡的埋伏,我们不清楚具体布置。魍魉二人虽然武功不是绝顶,但陶离青诡计多端,郭翼来去如风,在那种地形设伏,我们就算能赢,也要付出代价。”叶聆风冷静分析,“古道虽险,但险在明处。野兽也好,塌方也罢,总比人心好对付。”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李影既然给了这条路,说明他认为我们能走通。”
东方秀点点头,没有异议。她信任叶聆风的判断。
两人又仔细研究了地图,将路线记在心里。叶聆风甚至凭记忆将整张地图在脑海中复现了一遍——过目不忘的天赋,此刻派上了用场。
做完这些,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东方秀打了个哈欠,眼睛有些发红。叶聆风看着她,轻声道:“去睡会儿吧,天亮还得赶路。”
“你呢?”
“我再坐会儿。”
东方秀知道劝不动他,只好自己躺到床上。她确实累了,连日奔波,精神又一直紧绷,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均匀下来。
叶聆风坐在桌边,没有睡。他闭上眼,运起灵枢引心法,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驱散疲惫。同时,坐忘心剑的灵觉保持着一分清醒,感知着客栈内外的动静。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今夜的一切。
李影那双眼睛,在交接羊皮纸时的颤抖,那声如释重负的叹息……这些细节一一浮现。
“身不由己。”叶聆风默念着字条上的话。
他想起在古越剑阁的日子,想起叶苍教他剑法时严厉的眼神,想起郭雪儿温柔的笑容。那时的他,何尝不是身不由己?被安排的人生,被赋予的使命,连爱恨都是别人设定好的戏码。
直到遇见东方秀,直到经历生死,直到在风烟阁悟道,他才真正开始思考:我是谁?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李影此刻,或许也在经历同样的挣扎。
油灯燃尽,房间里暗下来。晨光从窗缝透入,新的一天开始了。
叶聆风睁开眼,眼神清明。
无论前路是古道险阻,还是峡谷杀机,他都会走下去。为了真相,为了终结仇恨,也为了那些像李影一样,在黑暗中寻找出口的人。
东方秀还在睡,侧着脸,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影子。
叶聆风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远处,戈壁与天空交界处,太阳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