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天刚亮，他就来到这片竹林。起初连走一圈都很吃力，走不到百步就得停下来喘气。他就靠着竹子坐下，闭上眼睛，试着去“看”自己的体内。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当他不再主动引导内力，只是静静旁观时，那些力量开始显露出各自的脾性——

玄冰圣诀的内力沉在最深处，像一条地下暗河，缓慢、冰冷、深不见底。它不主动流动，只是静静存在着，散发着寒意。

灵枢引的力量平和宽广，如同一条主河道，贯穿全身主要经脉。它流动得最稳定，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中正温润的气息。

太和功则活跃得多，像无数条连接主河道与支流的小溪涧，在经脉网络的细微处穿梭，将各处力量柔和地串联起来。

小主，

而玄元丹那股外来功力，最是麻烦。它像一场季节性的洪水，磅礴、凶猛，却找不到合适的河道，只能在体内左冲右突，时不时冲撞经脉，带来一阵阵隐痛。

叶聆风就这么看着，一日又一日。

有时看得入神，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东方秀每天中午会送饭来，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敢打扰，就把食盒放在他身边，悄悄离开。

半个月后，叶聆风走路已经不那么吃力了。

他可以绕着竹林慢慢走完三圈，呼吸平稳，额头只有薄汗。内视时，他对那些“河流”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见”玄元丹功力每次冲撞时，太和功如何像堤坝一样将其缓和，灵枢引又如何像拓宽的河道将其接纳。

某天下午，他试着想帮东方秀提一桶水。

木桶不重，装满水也就二三十斤。他伸手去提，却发现自己手臂发软，连桶都提不起来。东方秀赶紧接过水桶，笑着说：“风哥哥，你现在就别逞强了。”

叶聆风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明白了林远宗的用意。

他现在就像一个空有宝藏却打不开锁的人，必须先把锁修好，才能取出里面的东西。而修锁的第一步，就是承认自己现在确实“没力气”。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反而踏实下来。

不再焦虑，不再急着恢复功力，只是日复一日地走着，看着，感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