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赵德昌面前,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还原着案发经过:“你发现柳依依可能通过龙涎香这条线,接触到了你背后的贵人,甚至可能窥探到了你通倭的秘密。你接到上线的警告,心中惶恐,决定除掉这个隐患。前夜,你假意与她商议‘要事’,或许正是利用那龙涎香或宫廷点心为饵,将其约出或在其画舫相见。期间发生争执,或是她察觉危险欲呼救,你便下了毒手!事后,你清理现场,伪造失足落水假象,并故意留下指向喜好龙涎香、且与她有过节的郡王朱佑椋的线索,企图移花接木,将官府引入歧途!是也不是?!”
张子麟的逻辑推演,如同亲见,将赵德昌的犯罪动机、过程、手法以及事后掩饰的谋划,剖析得淋漓尽致,分毫不差!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德昌的心防之上。
只见赵德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心理防线在铁证和严密的逻辑面前,开始寸寸崩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嘶声道:“是!是我杀了她!这贱婢!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探听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她不死,死的就是我!还有朱佑椋那个蠢货……哈哈,他活该!谁让他蠢到被我利用!”
他对自己杀害柳依依并嫁祸朱佑椋的罪行供认不讳,状若癫狂。这并非悔过,而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宣泄。
陈寺丞见状,立刻抓住时机,厉声追问:“赵德昌!既然认罪,便将你如何通倭,上下线为何人,背后指使者是谁,从实招来!或许尚可求皇上法外开恩,饶你家人不死!”
然而,“家人”二字,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赵德昌眼中疯狂的火焰,让他重新变得死寂。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冰冷的镣铐,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凄厉又绝望的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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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招什么?”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通倭?是,我认了。银子是我贪的,消息是我卖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赵德昌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干!”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虚空,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罪臣……辜负皇恩,罪该万死……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求皇上……赐臣一死……”
他再次闭上了嘴,如同河蚌紧闭了外壳,任凭张子麟与陈寺丞如何讯问、劝导、甚至以利害相逼,他都只是反复念叨着“罪皆在我”、“求速死”,对通倭网络的具体运作、资金最终流向、尤其是那“北边贵人”和上线“陈东”的联系方式,及背后势力,绝口不提。
他知道,承认通倭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他更知道,若他敢攀咬出背后那位手眼通天的人物,他的家人恐怕连被株连的机会都没有,就会悄无声息地“被消失”。
那位“贵人”的能量,他心知肚明。
此刻,独自扛下所有,是他唯一能为自己家人争取到的一线渺茫生机。
这是他与魔鬼的交易,也是他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