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就在这时,看门人王老五,也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他衣衫略显不整,像是刚被惊醒,脸上堆满了惶恐和自责:“夫子!夫子!这是咋回事啊?小的昨晚巡夜,也没见任何异常啊!这……这怎么……”
他搓着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张子麟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和王老五的辩解,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空无一物的案几和紧闭的门窗上。
他悄悄挪动脚步,走进了塾舍内部。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卷的气息,与眼前这失窃现场,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篦子,开始一寸寸地扫过地面、窗台、桌案。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看不出明显的脚印。
窗纸完好无损。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那张案几,落在那道浅浅的拖痕上。
他蹲下身,凑近了仔细观察。拖痕很轻,方向似乎是从案几中央偏向一侧,不像是重物拖动留下的,反倒像是……某种绳索或者细布之类的东西摩擦而过。
“子麟,你可看出什么?”李夫子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带着一丝期望问道。
经过昨日砚台之事,他对这个心思缜密的学生,不免高看了一眼。
张子麟站起身,沉吟了一下,如实说道:“夫子,学生只看出一道奇怪的拖痕,而且……门窗紧闭,窃贼是如何进来,又是如何出去的,实在令人费解。”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外围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恐惧响了起来:“门窗锁着东西就不见了……这、这怕是……不是人干的啊!”
说话的是村里年纪最大的福伯,他拄着拐杖,脸上皱纹密布,此刻却因恐惧而显得愈发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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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干的?”周文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福伯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们这些后生仔不知道……几十年前,这塾舍还没建起来的时候,这儿原本是村里一户林姓人家的宅基。那林家有个书生,寒窗苦读,却屡试不第,最后……唉!一时想不开,就在这屋里,用一根绳子……自尽了!死的时候,听说怀里还抱着一方他最心爱的砚台呐!”
“啊!”几个胆小的学生,顿时惊呼出声,脸都吓白了。
福伯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林家书生……冤魂不散?”
“难道是……他的鬼魂回来,拿走了夫子的古砚?”
“我就说嘛,好好的砚台,怎么会自己没了!原来是闹鬼了!”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播开来。
昨日的惊叹与羡慕,此刻尽数化为了恐惧与猜疑。
原本寻常的村塾,在众人眼中,仿佛瞬间蒙上了一层阴森诡异的色彩。连那透过窗棂照射进来的阳光,似乎都变得冷飕飕的。
李夫子眉头紧锁,脸色更加难看。
他素来不信怪力乱神,厉声道:“休得胡言乱语!子不语怪力乱神!定是有什么,我们未曾察觉的机关诡计!”
然而,他的呵斥在弥漫的恐慌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村民们窃窃私语,看向塾舍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