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栓子和豆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在这个节骨眼上,朝廷派钦差来,是福是祸?
廖文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疲惫,但眼神依旧镇定。“都听到了?不必慌乱。该做什么做什么。栓子,名录加紧整理,但原稿留存,呈送帅府的……用另一份。”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栓子立刻明白了。廖文清是要做两手准备,真实的伤亡情况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而给帅府和可能到来的钦差的,将是另一份经过“润色”的数字。这是无奈之举,却是在政治绞杀下必要的自保。
“是,主簿。”栓子重重点头,再次埋首于那沉重的名册中。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笔下记录的,不仅是死者的荣辱,更关系到生者的存亡。
阴山前线,短暂的“平静”仍在继续,但气氛并未轻松。
王二狗所在的段位进行了一次人员轮换,补充进来十几个新兵,面孔稚嫩,眼神里带着恐惧和茫然。看着这些仿佛刘三儿的身影,王二狗心里叹了口气,哑着嗓子开始教他们如何在墙垛后隐蔽,如何听石弹的声音判断落点,如何在敌人佯攻时节省体力。
“都机灵点!别傻乎乎地探头探脑!慕容崽子的冷箭毒着呢!”他嘶吼着,像一头呵护幼崽的老狼。
刘三儿如今已算是“老兵”,默默地帮着王二狗,将自己那点有限的保命经验传授给新人。
望楼上,陈骤接到了廖文清通过密道送来的关于钦差的消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对周槐说:“知道了。让廖文清按计划应对。前线一切照旧。”
他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支正在北上的钦差队伍。朝廷的使者,从来不是雪中送炭,多是锦上添花,或者……落井下石。他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眼前的慕容坚,才是生死大敌。
“慕容部那边有什么新动静?”他问。
老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旁,低声道:“斥候回报,慕容坚又往后方增派了约五千人,看来冯校尉把他们搅得不轻。另外,慕容部这几日的佯攻,力度似乎在慢慢恢复,可能……休整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