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鉴心’!竟能捕捉到‘惊鸿’剑意与天地交感时那稍纵即逝的‘痕迹’,以心镜映照,扰动其轨迹!”那位太上长老抚掌轻叹,“虽取巧,却是真正的大智慧、大勇气!”
洛惊鸿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他这一剑“惊鸿乍现”,虽非全力,但同阶之中,能如此轻描淡写(看似)避开者,寥寥无几。对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精准地“映照”并干扰了他剑意中最精微的一丝变化,这份眼力与剑道理解,远超他的预估。
“很好。”洛惊鸿眼神微亮,那是一种遇到值得拔剑的对手时才有的光芒。他不再多言,右手终于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锵——!
长剑出鞘!没有想象中的龙吟虎啸,只有一声清越如凤鸣的剑吟,响彻云霄!剑身澄澈如秋水,寒光流转,剑脊之上,似有淡淡的云纹与惊鸿掠影的图案隐现。
“剑名‘孤鸿’。”洛惊鸿持剑而立,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如果说之前他是孤高的山峰,此刻便化作了欲要刺破苍穹的绝世利剑!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的“惊鸿”剑意弥漫开来,擂台上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分,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第二剑。”洛惊鸿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斩钉截铁般的决绝。
他动了。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人随剑走,剑随身动!
“惊鸿·掠影!”
刹那间,擂台之上仿佛同时出现了数十道洛惊鸿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持剑做出不同的攻击姿态,或刺,或斩,或挑,或抹……真假难辨,虚实相生!更可怕的是,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剑意都同样凌厉真实,仿佛都是本体,又仿佛都是虚影!数十道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罩向张天成,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与腾挪空间!
这是将极致的速度与剑意分化结合而成的杀招!比单纯的快剑更加可怕!
张天成瞳孔骤缩!灵鉴心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映照着那数十道真假难辨的身影与剑光。《神机百炼诀》疯狂推演,试图从无数剑意波动、灵力残影、空间扰动中,找出那唯一的“真身”与攻击的核心轨迹。
然而,洛惊鸿此招太过精妙,真假变幻几乎无懈可击!即便以“鉴心”之能,也难以在电光火石间完全分辨!强行分辨,心神消耗将难以承受!
不能分辨,那便——不分辨!
张天成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他猛地闭上双眼,不是放弃,而是将所有的感知,全部收束于“鉴心”剑意与灵鉴心镜之内!
外界的数十道身影、漫天剑光,在他“心镜”之中,化作了无数道强弱不一、虚实交织的“剑意流”与“灵力轨迹”。他不去纠结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假,而是将“鉴心”剑意的“映照”与“通明”之力,提升到极致,去“映照”这整片剑网最根本的“意图”与“结构”!
“他要的,是以虚乱实,以势压人,逼我露出破绽,再施以雷霆一击!”张天成心镜明澈,瞬间洞察对方战术核心。
既然如此——
张天成体内仅剩的灵力轰然燃烧!他不顾消耗,将《五行挪移术》中消耗最大、也最为诡谲的“五行穿空”技巧,连续施展!
不是试图逃离剑网,而是在这密不透风的剑网之内,进行一系列毫无规律、幅度极小的、如同“震颤”般的超短距离连续挪移!
他的身影变得极其模糊,仿佛化作了数十个重叠的残影,在漫天剑光的缝隙中高频闪烁、颤动!每一次挪移,都恰好避过一道(或数道)剑光的锋芒,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恰好是剑网力量交织相对“稀疏”或“迟滞”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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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预判,而是基于对整体剑网能量流动结构的“直觉”性规避!是“鉴心”映照全局后,身体本能的反应!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那是“藏锋”剑在张天成高频挪移中,与那些避无可避、或真或假的剑光发生碰撞的声音!每一次碰撞都极其短暂轻微,张天成皆是以巧劲卸力、借力,绝不硬撼,身形借碰撞之力继续诡异地闪烁。
在外人看来,张天成就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又如同在刀尖上疯狂起舞的魅影,随时可能被剑网绞碎,却始终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存活下来!
洛惊鸿眼中讶异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对方这种“融入”剑网、以高频微挪移应对的方式,再次出乎他的意料。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洞察力、计算力与身体掌控力?
“看你能躲到几时!”洛惊鸿剑势再变!漫天身影与剑光骤然向内一合!
“惊鸿·归真!”
数十道身影与剑光仿佛百川归海,瞬间汇聚于洛惊鸿本体之上!他手中“孤鸿”剑光华大放,一股无比凝练、无比纯粹、仿佛能斩断时间与空间的惊世剑意冲天而起!他整个人与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惊鸿,带着一往无前、万物皆斩的决绝气势,直刺张天成心口!
这一剑,放弃了所有变化,唯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以及那斩破一切的“真意”!是“惊鸿剑诀”中至简至强的一式!
剑未至,那恐怖的剑压已将张天成周身空间隐隐凝固,他疯狂闪烁的身影为之一滞!
避不开!也卸不掉!这一剑,已然锁定了他的“存在”本身!
生死关头,张天成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再无疲惫,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炽热!紫府内,文心树光华大放,灵鉴心镜疯狂震动,将这一剑所有的“形”、“意”、“势”映照得纤毫毕现!
同时,他体内那源自太初的本源灵性,似乎被这生死危机与极致剑意所激,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波动起来!一股古老、混沌、却包容万象的意韵,悄然融入他的“鉴心”剑意之中。
他没有试图去“破”这一剑,也没有去“挡”这一剑。在“孤鸿”剑尖即将触及胸口的刹那,他将所有残余的力量、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意志,尽数灌注于“藏锋”剑中,然后,以一种仿佛要拥抱对手、又似要洞穿虚空的姿态,迎着那惊世惊鸿,刺出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