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七脉会武(四)

天演峰之巅,万籁俱寂。

所有喧嚣、喝彩、议论,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抽离。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那座最为恢弘、铭刻着“天字一号”的擂台之上。擂台的防护禁制光罩,流转着比寻常擂台浓郁数倍的灵光,昭示着即将在此上演的战斗,其层次与激烈程度,远超之前。

擂台两侧,张天成(林凡)与洛惊鸿相对而立,间隔百丈,却仿佛有凌厉的无形剑气,已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激烈交锋,发出唯有灵魂敏锐者方能感知的“嗤嗤”轻响。

张天成月白长袍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与细微裂痕,那是连番激战留下的痕迹。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气息虽然竭力维持平稳,但眉宇间那抹疲惫与体内仅剩三成左右的灵力波动,却瞒不过在场高手的感知。左臂被铁心拳风扫中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上一战的凶险。

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沉静,如古井无波,又如深潭映月。灵鉴心镜高悬紫府,纵然光华略有黯淡,却依旧澄澈,牢牢映照着对面那道仿佛与天地间的锐利之气融为一体的青色身影。九连胜的辉煌,并未让他有丝毫自满,反而将所有心绪都沉淀下来,凝聚为即将到来的、终极一战的最强专注。

对面的洛惊鸿,一身简洁的青色剑袍,身姿挺拔如孤松,面容俊朗却冷峻,仿佛万年不化的玄冰雕琢而成。他气息渊深似海,圆融无瑕,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斩破一切虚妄、一往无前的锋锐剑意。他没有携带任何剑鞘,一柄古朴的长剑随意悬于腰侧,剑身隐于鞘中,却仍有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寒芒透出,仿佛随时会化作惊世长虹,裂空而出。

他平静地看着张天成,目光中没有轻蔑,也没有凝重,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审视”,如同绝世匠师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又如同孤高的剑客,在寻找对手剑心最深处的那一抹光华。

“林凡。”洛惊鸿开口,声音清越冷冽,如同冰泉击石,“你的剑,很特别。非凌厉,非绵密,却总能洞彻虚妄,直指核心。前九战,我看过了。”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这是属于顶尖天骄的自信与傲气。

“能得洛师兄点评,荣幸之至。”张天成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师兄剑道通神,名震玄元,今日能领教‘惊鸿剑意’,乃师弟之幸。”

“你的灵力已近枯竭,心神亦有损耗。”洛惊鸿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若在平时,我胜之不武。但七脉会武,规则如此,机会仅此一次。我不会留手,你……尽力而为吧。”

此言一出,台下微有骚动。洛惊鸿此言虽显傲气,却也坦荡,点明了张天成此刻的劣势,更表明他将全力以赴,给予对手最大的尊重——以最强姿态,击败最强状态的对手(或尽可能强的状态)。

“正该如此。”张天成嘴角微扬,眼中战意终于不再掩饰,如星火燃起,“请师兄,赐教!”

“开始!”担任此场裁判的,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剑道长老,其声音肃穆,回荡全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洛惊鸿甚至未见拔剑动作,一道清冷如月、迅捷如电的剑光,已然撕裂两人之间的空间,出现在张天成眉心前三尺!剑光未至,那股凛冽刺骨、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冰封的“惊鸿”剑意,已然先一步袭来,直透紫府!

快!不可思议的快!比周凌的“快剑”快了何止十倍!而且不仅仅是速度,这一剑中蕴含的“惊鸿”剑意,孤高、决绝、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的冰冷与精准,甫一出现,便已锁死了张天成所有气机,避无可避,仿佛注定要被这一剑刺中!

这就是金丹期巅峰剑修的恐怖实力!这就是被誉为玄元宗年轻一代剑道第一人的洛惊鸿!

台下无数弟子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眼前一花,剑光已至!

张天成在裁判宣布开始的刹那,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已绷紧到极致!灵鉴心镜与《神机百炼诀》在他话音未落时,便已开始疯狂推演洛惊鸿可能的第一击!当那惊世剑光出现的瞬间,他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不能退!不能闪!这一剑的气机锁定已臻化境,任何常规的闪避都会落入其后招,死得更快!

唯一的选择——迎击!以攻对攻,在绝境中寻一线生机!

“藏锋”剑不知何时已然在手,混沌剑光内敛到极致,剑身微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张天成没有去格挡那道快至巅毫的剑光,而是在剑光及体的前一瞬,将全身残余灵力、心神意志、乃至“鉴心”剑意的所有感悟,尽数凝聚于剑尖一点,向着那道惊鸿剑光侧方某个“虚无”的点,刺了出去!

“鉴心·映虚!”

这不是攻击实体的剑招,而是“鉴心”剑意在生死压力下的极致升华!这一剑,刺向的不是剑光本身,而是洛惊鸿这一剑中,那“惊鸿”剑意与空间、与灵力、与施剑者心神连接最为“凸显”、也最为“脆弱”的那一刹那的“意象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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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面无形的心镜,骤然出现在惊鸿剑光的侧翼,镜中清晰地映照出这一剑所有的轨迹、所有的力量流转、所有剑意变化的“真实”!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却又诡异地在每个人心头响起的脆鸣!

那道迅若雷霆、势不可挡的惊鸿剑光,在触及张天成剑尖侧方那“虚无”一点时,竟仿佛真的刺中了一面无形的心镜,剑光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真实不虚的偏折!虽然偏折的角度极小,但就是这毫厘之差,让原本直刺眉心的致命一剑,擦着张天成的鬓角飞过,凌厉的剑气割断了几缕发丝,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险之又险!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台下,直到此时,才爆发出第一波迟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惊呼!

“躲……躲开了?!”

“怎么可能!洛师兄的惊鸿一剑竟然被避开了?!”

“那一剑……林凡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剑明明没有碰到洛师兄的剑光!”

高台之上,诸位峰主、长老眼中精光暴射!

“以虚击实,映照剑意……此子对‘心剑’的领悟,已达‘映虚’之境?!”天剑峰峰主失声低呼,脸上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