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过是代价最大的一次罢了。
而张家如今风雨飘摇,父亲张明远半年前投资失败,欠下巨债,一病不起。母亲日夜操劳,白了头发。如果林晚晴入狱,林家势必崩塌,两家几十年的情分也就断了。
况且,林建国是他父亲的老战友,当年救过父亲的命。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盘旋,像一团理不清的线。
警车驶入看守所时,天色已暗。办理入狱手续,换上囚服,编号“7436”。当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时,张启云终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牢房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一个瘦小猥琐的中年人,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张启云被安排在靠门的下铺。
“新来的?”光头斜眼看他,“犯什么事儿?”
“交通肇事。”张启云简短回答。
光头嗤笑一声:“撞死人了?”
“重伤。”
“有钱赔吗?”
张启云沉默。
光头站起身,一米八几的个头在狭小的牢房里显得压迫感十足。他走到张启云面前:“小子,这儿有这儿的规矩。新人进来,得孝敬孝敬前辈。家里送钱来了吗?”
张启云摇头:“没有。”
这是实话。张家现在的情况,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
“没钱?”光头眼神一冷,“那就用别的孝敬。”
拳头挥过来时,张启云本能地抬手格挡。但他一个从小练书法、弹钢琴的富家少爷,哪里是这些常年打架斗殴者的对手。几拳下来,他已经被打倒在地,嘴角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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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启云艰难地转头,看见最里侧的上铺坐起一个老人。光线太暗,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见花白的头发和胡须。
光头似乎对老人颇为忌惮,啐了一口:“老东西,少管闲事!”
老人缓缓下床,动作出奇的轻灵。他走到张启云身边,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根骨不错。”老人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可惜了,经脉淤塞,体质虚弱。”
光头还想说什么,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光头突然僵住了,额头上冒出冷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回自己床上,再不敢出声。
张启云被老人扶起,靠在墙边。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他胸口几处穴位轻轻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