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里终于少了几分压抑的寒意,四爷府门口,李卫带着一众下人候了足足半个时辰,远远望见那队熟悉的车马,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四爷!您可算回来了!”
车帘被掀开,胤禛一身藏青常服,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他跨步下车,踩在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深吸了一口京城里的空气,语气平淡:“府里都安稳着?”
“都安稳!”李卫连忙应道,一边引着他往里走,一边低声汇报,“托合硕那伙人,圣上的旨意一到,咱们的人立刻就配合顺天府拿了,家产也查抄干净了,他那些同党跑得跑、抓的抓,京城里的太子党现在乱成一锅粥。就是……柳氏那边,这几日总在院里哭哭啼啼,还总打听外面的消息,要不要先拘着点?”
胤禛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先不用,晾着她。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再算总账。”
“是,奴才明白!”李卫应道,不敢再多言。
府里的下人们见胤禛回来,都恭恭敬敬地行礼,脸上却难掩欣喜——毕竟四爷这次从塞外平安回来,还洗清了冤屈,往后府里的日子,想必也能安稳些。胤禛一路往里走,目光不自觉地往东跨院的方向扫了一眼,心里那股想问清楚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回房洗漱更衣后,胤禛褪去了一身风尘,只觉得浑身松快了不少。春桃端着茶水走进东跨院时,陆清漪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摩挲着胸口的玉佩,神色有些恍惚。
“小姐!四爷回来了!”春桃脸上满是喜色,声音都比平时亮了几分,“刚进府呢,李总管陪着,看着精神头还行!”
陆清漪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胤禛这次能平安化解危机,全靠她的提前预警,以他的心思,必然会追问她预知能力的来历。
“知道了。”陆清漪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说道,“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别瞎打听。”
“哎!”春桃应道,可脸上的兴奋劲却没消,“小姐,您不知道,刚才我路过前院,听下人们说,托合硕被抓的时候,哭得跟杀猪似的,别提多解气了!这都是您的功劳,要是没有您提醒四爷,咱们府里指不定要遭多大的祸呢!”
陆清漪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往后的风浪,只会更大。她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却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安稳。这个借口,她必须说得天衣无缝,才能打消胤禛的疑虑。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就来了东跨院,躬身说道:“陆姑娘,四爷请您到后院的赏心亭说话。”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陆清漪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跟着小太监往后院走去。
赏心亭里,胤禛正坐在石桌旁喝茶,桌上放着一碟精致的点心。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石桌上、地上,平添了几分雅致。胤禛见陆清漪进来,抬了抬眼,语气温和:“来了?坐吧。”
“谢四爷。”陆清漪躬身行礼,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春桃跟在后面,给她倒了杯茶,就识趣地退到了亭外候着。
亭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胤禛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神却一直落在陆清漪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清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他的追问。
“这次在塞外,若不是你提前预警,让我备好证据,”胤禛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感激,“恐怕我这次真的要百口莫辩,甚至会被托合硕那伙人拉下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四爷言重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陆清漪连忙说道,“奴婢只是碰巧察觉到了一些异常,能帮到四爷,是奴婢的福气。”
“碰巧?”胤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上次提醒我疏远太子党,说是看野史杂记得知太子会因窥探营帐被废;这次又提前预警托合硕会栽赃陷害,还能精准地知道他会用伪造书信的法子。这些,真的只是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