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汤,手在颤抖。她想告诉他汤里有毒,想让他不要喝,但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沉舟接过汤碗,微微一笑:“我知道这是什么。但我还是谢谢你,至少最后,是你陪着我。”

然后,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不——”陆明舒终于喊出声,猛地从梦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脏狂跳不止。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环顾四周——还是在船上,乘客们大多还在睡觉,只有几个人被她的惊呼吵醒,不满地嘟囔了几句。

是梦。只是一个梦。

但那个梦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心碎。

她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泣。

前世的愧疚,今生的无力,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以为自己重生归来,可以改变一切,可以救陆沉舟,可以赎罪。

但现实却如此残酷。她救不了他,甚至差点害死他。如果不是她打开那个铁盒,如果不是她带着盒子去找老者,也许……

不,没有也许。该来的总会来。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那些被埋藏了十年的真相,终究会重见天日。

而她和陆沉舟,不过是这场巨大风暴中的两片落叶,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

但她不会放弃。无论多难,无论多危险,她都不会放弃。

陆沉舟,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漩涡,去过平静的生活。

一定。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船依旧在航行,朝着江南,朝着未知的未来。

而陆明舒不知道的是,在距离这艘船数百里外的京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永定侯府内,周显脸色铁青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搜遍了整个山林,只找到几具尸体,都是影卫的人。陆沉舟和那个婢女……下落不明。”

“废物!”周显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么多人,抓不住一个中毒的废人和一个婢女?”

手下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周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边,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看来,得用最后一招了。”他喃喃道,“陆沉舟,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长春宫内。

那位被称为“娘娘”的宫装女子,正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一份密报。烛光在她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陆沉舟跑了?铁盒下落不明?”她轻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有意思。”

她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缓缓燃烧,化为灰烬。

“传话给影七,”她对身后的宫女吩咐,“让他继续找。找到铁盒,找到陆沉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宫女躬身退下。

娘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空中那轮残缺的月亮。

“十年了,”她低声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而在京城某个隐蔽的宅院里,影七正坐在黑暗中,擦拭着手中的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映出他左眉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正在汇报:

“老七……不,那个老东西的手下全部伏诛,但他本人……逃了。陆沉舟也下落不明。”

影七擦拭刀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逃了?”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那就继续找。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是。”黑衣人应道,却不敢抬头。

影七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阴森。

“师父,”他对着虚空,仿佛在对某人说话,“十年了,你逃了十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还有陆沉舟……你父亲欠我的,该由你来还了。”

夜,深了。

但这场由十年前宫变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陆明舒和陆沉舟的命运,依旧在风中飘摇,不知将落向何方。

【生存时间倒计时:21天10小时33分18秒……】

倒计时无声跳动,与船行的水声,交织成一首命运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