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凑过去看,果然,在缠枝莲花纹的掩盖下,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能打开吗?”萧绝问。
“我试试。”陈掌柜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套极细的工具,小心地在缝隙处鼓捣了一会儿。
“咔”一声轻响。
镯子居然真的从中间分开了——原来这是个中空的镯子,只是接口做得太巧妙,看起来像实心的。
沈知意屏住呼吸。
陈掌柜把分开的镯子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卷得紧紧的纸卷。
纸卷已经发黄了,一看就有些年头。
萧绝接过纸卷,小心地展开。纸很薄,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字。
沈知意凑过去看。刚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信是写给一个叫“婉娘”的女人的,落款是“兄镇北”。信里说,朝廷奸臣当道,自己恐怕难逃一劫,唯一的女儿“若微”托付给婉娘抚养,随信附上女儿生辰八字和一块胎记的位置,还有半块玉佩为证。信末写道:“望妹善视若微,莫告其身世,但求平安长大。若有昭雪之日,再以实情相告。兄绝笔。”
沈知意的手微微发抖,镇北不是义父的名讳吗?而义父的幼女就叫若微。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烧,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娘在床边哭,嘴里念叨着:“若微乖,若微不怕……”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烧糊涂了听错了。现在看来当年自己听闻义父全家谋反被杀,为替义父平反到处走动,最后也是难逃一劫,没想到重生到了丞相府大小姐身上,竟没想到这丞相府大小姐竟然是义父的幼女……
“镇北将军……”萧绝低声说,“林镇北。十八年前,因通敌叛国罪,满门抄斩。”
沈知意抬起头,脸色发白。
“看这里。”萧绝指着信末附的生辰八字,“跟你的一样吗?”
沈知意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萧绝指着信上说的胎记位置,“我记得在你左肩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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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下意识地捂住左肩后侧——那里确实有个小小的、花瓣形的红色胎记。很小,平时根本看不见。
空气安静得可怕。
陈掌柜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意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所以……我是林镇北的女儿?那个‘通敌叛国’的罪臣之女?”
萧绝把信重新卷好,放进镯子里,又把镯子合上,这才说:“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当年就有很多人不信。”
“什么意思?”沈知意看向他。
“林镇北当年是北境战神,打得北狄十年不敢犯边。”萧绝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通敌?而且案发后,所谓的‘证据’都经不起推敲,但先帝那时候病重,朝政被几个权臣把持,这案子就稀里糊涂地定了。”
沈知意听得心里发凉:“所以……我爹是冤枉的?”
“十有八九。”萧绝点头,“当年为林家说话的人不少,但都被打压下去了。你娘——我是说,丞相夫人——应该是林镇北的妹妹,嫁入沈家后,悄悄收养了你。”
沈知意低头看着手里的镯子,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