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接触到他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王、王爷……”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气若游丝地解释,“对、对不起……妾身……妾身不是有意的……是手……手突然没力气……”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那只“没力气”的手,纤细的手腕确实在微微颤抖,配合着她泪眼婆娑、摇摇欲坠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真的是无辜的,真的是不小心。
萧绝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口堵着的恶气几乎要冲口而出。他想吼,想骂,想把这个麻烦精连同她那个笨手笨脚的丫鬟一起丢出去!
可看着沈知意那副仿佛他声音大点就能立刻再晕过去的脆弱模样,再看看地上那摊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渍和模糊的奏折……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那窜到喉咙口的怒火给压了回去。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跟一个风吹就倒、喝药都能把碗打翻的病秧子计较?传出去他萧绝成什么了?!
“闭嘴!”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对着还在哭泣的沈知意和发抖的云苓说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怒火,“哭什么哭!还没死呢!”
云苓吓得立刻噤声,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沈知意也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小声地、委屈地抽噎着,不敢再看他。
萧绝烦躁地别开眼,不再看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胸口翻腾的怒意。
“收拾干净!”他对着闻声赶来的、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其他下人吼道,“还有这些……”他指着那些被污损的奏折,眉头拧成了死结,“能补救的补救,不能的,重新誊写!”
“是!是!王爷!”下人们慌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现场,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再触怒这位活阎王。
萧绝看也不看床上那个还在小声啜泣的“麻烦源头”,猛地一甩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掐死她。
新房内,只剩下收拾残局的声音,以及沈知意那细细弱弱、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哭泣声。
云苓惊魂未定地爬起来,看着自家小姐哭得伤心,也忍不住跟着掉眼泪,小声安慰:“小姐别哭了,王爷……王爷他没真的怪罪……”
沈知意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萧绝离开的方向,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很快又被更多的眼泪掩盖过去。
她轻轻抽噎着,对云苓说:“药……药撒了,再去熬一碗来吧……”
声音依旧柔弱,带着浓浓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