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委委屈屈地看了那勺药一眼,又看了看外间方向,才极其不情愿地微微张开嘴。
就在这时,外间突然传来“啪”一声轻响,像是萧绝合上了某份奏折,准备起身。
沈知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端放在被子上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一颤。与此同时,云苓正全神贯注地喂药,勺子刚碰到她的嘴唇——
“啊!”
沈知意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手臂似乎因为受惊而无意识地抬了一下,正好撞到了云苓端着药碗的手腕!
云苓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下,手腕一抖,那碗滚烫的汤药瞬间脱手——
“哐当!”
瓷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但更糟糕的是,那大半碗深褐色的药汁,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越过屏风,泼向了外间!
正好泼在刚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开的萧绝面前——那张堆满了重要奏折和公文的紫檀木书案上!
“滋啦……”
药汁迅速在纸张上晕染开,浓重的苦涩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好几份摊开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和朱红批注的奏折首当其冲,墨迹被晕开,字迹变得模糊一片,尤其是几处关键的批红地方,彻底糊成了一团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云苓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瓷碗和泼洒的药汁,最后视线惊恐地移向外间,整个人都吓傻了,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王、王爷……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知意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半撑起身子,探出头看向外间,一双美眸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惊慌和恐惧,小脸比刚才更白了,没有一丝血色。
萧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书案。
那上面有边关急报,有吏部考核,有漕运改制方案……全都是亟待处理的要务。此刻,却被这莫名其妙的汤药毁得一塌糊涂。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铁青一片,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让空气结冰。
小主,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如同冰锥,先是扫过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云苓,最后,定格在床榻上那个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和惊吓的沈知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