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些问题想请教。”
“要我说,你也别老去。人家现在是秀才公了,跟咱们不一样。”
青文没吭声。他心里清楚,孙文斌和李逸之待他依然真诚,但那种差距确实存在。
就像现在,他坐在这儿跟梁识他们吃饭说笑,可心里想的还是上午课堂上的争论,想着陆先生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饭后他们一道去了藏书馆。青文和江西舟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礼记注疏》。
“这一段,”江西舟指着书页,“注和疏说得不太一样。陆先生让咱们自己辨,你说该信谁的?”
青文凑过去看了半晌,摇头:“我说不好。一个离得近;一个集大成。各有各的道理。”
“所以陆先生才让咱们自己辨,”江西舟叹气,“辨来辨去,头都大了。”
旁边桌上,梁识正对着本算学书龇牙咧嘴。张鹏在对面翻着本诗集,偶尔念出一两句,自己陶醉得不行。
赵铁柱……赵铁柱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上演。
青文有时候会觉得恍惚——一边是深奥的经义辩难,一边是伙伴们的嬉笑怒骂。
他像个摆渡人,在两岸之间来回。
“青文,”江西舟忽然压低声音,“你说,咱们这样……真能考上秀才吗?”
青文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江西舟,发现这个一向沉稳的同窗眼里,竟有丝丝迷茫。
“我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江西舟沉默片刻,点点头:“也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藏书馆的斋夫也开始收拾,这是要闭馆了。
梁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算能回去了!再对着这些字,我眼都要瞎了!”
“兄弟们,回了回了,咱们明日再来。”
众人默默收拾东西,结伴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