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和他媳妇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他们家底虽比农户厚实,但供儿子在县学长久读书,也是不小的负担。
周秀才观其神色,又道:“县里有一位钱秀才,与我有旧,学问扎实,尤精经义。他开了一家学馆,束修比县学便宜近半。去钱秀才处进学,既可得名师指点,也能省许多花费。县里文人学子俱多,多方交流,于他长远来看,益处更大。”
孙掌柜眼睛一亮,这主意确实周全!既解决了深造和花费的问题,又为儿子拓展了人脉,简直是为自家量身定做。他连忙举杯:“先生高见!就依先生所言!来,我敬先生一杯!”
孙文斌的未来,似乎就在这推杯换盏间,定下了一条看似光明的坦途。孙文斌自己也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秀才功名在向他招手。
有人登高,便有人跌重。
桃李村的李向学,再次落榜了。消息传到李家时,他正在自家桃树地疏果。李向学爹娘也在地里忙着,听到同村人的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向学在原地站了很久,太阳明晃晃地照在他汗湿的脸上,映出一层亮光。他没说话,也没哭,只是认真又沉默的继续干活。
傍晚,陈青文散学回家,特意绕路从桃李村经过。他在村口那条小溪边,看到了坐在石头上的李向学。他脚上还沾着泥,裤腿挽到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潺潺流水。
“向学兄。”青文轻声叫他。
李向学回过神,见是陈青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青文啊,有什么事吗?”
“你……别太难过。”青文笨拙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