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长乐宫宴

身旁忽然传来皇后威严的声音,打断了萧洵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悔恨与痛苦,转头看向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恭敬:“儿臣只是在想,今日淑妃生辰,宫中这般热闹,真是难得。”

皇后瞥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又顺着他方才的视线看向萧彻,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盯着他看。如今御史台还在查户部贪墨的事,那案子牵扯甚广,你少惹是非,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坏了你的大事。”

萧洵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地应道:“儿臣明白,谢母妃提醒。”

他清楚,皇后口中的“大事”,无非是助他争夺太子之位。可她哪里知道,他如今所做的一切,早已不是为了那把冰冷的龙椅,而是为了弥补前世的过错,为了护萧彻一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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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坐在皇后另一侧的皇贵妃便端着酒杯凑了过来,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语气亲昵,眼底却藏着算计:“三殿下今日倒是安静得很。说起来,前几日我兄长还提及,想与殿下商议一下漕运改革的事,如今漕运堵塞,民生怨声载道,殿下素有贤名,定能想出良策。不知殿下何时有空,与我兄长详谈一番?”

皇贵妃的兄长是吏部尚书,手握官员考核升降之权,一直想拉拢萧洵,与太子、二皇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萧洵压下心头的烦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与皇贵妃周旋起来:“贵妃娘娘说笑了。漕运乃是国之大事,关乎百姓生计,自然是越快越好。改日儿臣便登门拜访,与尚书大人详谈,定当不负娘娘与大人的期望。”

他一边应付着皇后的警告与皇贵妃的试探,一边忍不住再次抬眸望向萧彻的方向。

恰好此时,萧彻似有所感,缓缓抬眸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萧洵的呼吸猛地一停,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萧彻的目光很淡,淡得像秋日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他看着萧洵,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恨意,没有怨怼,甚至连一丝短暂的停留都没有,便缓缓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杯盏之上,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间的余光扫过。

那一眼,比前世萧彻临终前刺向他的那把匕首,还要锋利,还要伤人。匕首刺的是皮肉,而这一眼,刺的是心。

萧洵的心头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痛楚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酒液溅在指尖,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

他知道,萧彻恨他。

恨他前世的背叛与构陷,恨他今生的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