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缠骨毒毒发

太和殿的风波尚未散尽,雁门关的捷报已快马加鞭送入京城——靖王萧衍带着安王府调拨的粮草星夜赶回军营,三日之内便重整军心,以诱敌深入之计设下埋伏,一战击溃北狄先锋,斩敌三千,缴获牛羊马匹无数,逼得北狄主力退至百里之外,暂时不敢南下。

捷报传入宫中时,皇帝正对着三司呈上的卷宗愁眉不展。李嵩被关入天牢后,任凭酷刑加身,牙关咬得比铁还硬,一口咬定克扣粮草、私通北狄全是自己一人的主意,与东宫毫无干系。刑房的烙铁烫得他皮肉焦糊,他也只反复嘶吼着“臣罪该万死,与殿下无涉”。

而皇贵妃刘氏得知儿子被软禁,哭倒在皇帝面前,以头抢地,字字泣血:“陛下,煜儿自幼孝顺,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李嵩欺君罔上,连累我儿!陛下若不信,臣妾愿以死明志!”

刘氏乃是开国功臣之后,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朝堂上半数官员都受过刘家恩惠。她一哭二闹,满朝文武顿时分成两派,一派以沈砚为首,力主彻查东宫;另一派则纷纷跪请皇帝“念及父子情分,莫要轻信谗言”。

皇帝年事已高,本就忌惮刘氏家族势力,又念及萧煜是嫡子,心中终究存了几分不忍。再加上李嵩死死扛下所有罪责,三司查来查去,竟真的找不到萧煜直接插手的第二份铁证。

最终,皇帝只得下旨:将李嵩判为斩立决,抄没家产;太子萧煜因管束不严,罚俸一年,禁足东宫三月,太子之位却依旧稳如泰山。

旨意传到安王府时,暖阁内正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萧彻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沈砚送来的密报,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连着数日熬夜布局,既要盯着三司的审讯动向,又要调拨粮草支援雁门关,还要防备萧煜党羽的暗中反扑,饶是他心志坚韧,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殿下,”沈砚站在案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愤懑,“皇贵妃在朝堂上煽风点火,刘家的人更是以辞官相逼,陛下终究是心软了。萧煜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

萧彻缓缓阖上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浅影。他本就身中奇毒,这些日子劳心费神,早已透支了身体。此刻只觉一股尖锐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涌上来,顺着血脉往心口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无妨。”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萧煜能逃一次,逃不了一世。李嵩一死,他在兵部的爪牙已断,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未说完,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指缝间竟隐隐渗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殿下!”沈砚脸色大变,慌忙上前扶住他。

守在门外的夜离听到动静,几乎是破门而入。他一眼便看到萧彻苍白如纸的脸,以及他指尖那抹刺目的红,瞳孔骤然紧缩。

“阿彻!”夜离快步冲过来,一把抓住萧彻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紊乱如麻,时急时缓,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跳动得毫无章法。更诡异的是,萧彻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凉,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唇瓣更是泛起了青紫色。

夜离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自幼在南疆研习毒术医术,对天下奇毒了如指掌。此刻指尖下的脉象,以及萧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让他心头猛地一震,脱口而出:“是锁龙寒!这种毒早已失传百年……”

话音未落,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玄三的声音紧随其后:“殿下!莫先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