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陈迹浑身一震。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入侵感,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针孔钻进了身体深处。薛垣的手法极快,灰黑色的线在伤口两侧穿梭,将翻开的皮肉拉拢、固定。每一针都带来那种诡异的冰冷感,随着缝合进行,陈迹开始感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不是来自伤口本身,而是来自更遥远的地方,像是线的另一端连着别的什么。
他勉强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手臂。灰黑色的线在皮肉间若隐若现,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出现淡淡的黑色淤青,呈蛛网状扩散,就像墨水滴在宣纸上缓缓洇开。
“这……”他艰难地发出声音。
“正常现象。”薛垣剪断线头,用沾满褐色药水的纱布盖住伤口,“三天内别碰水。淤青会慢慢褪掉。”
真的会褪掉吗?陈迹盯着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心里泛起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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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漂浮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双重感知。伤口的疼痛恢复了,但那不是单纯的痛,而是一种精确复现的痛——先是刀锋划过的冰凉,然后是灼热,接着是肌肉收缩带来的抽搐痛,和他被沈斌划伤时的感觉顺序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他能“感觉”到侧腹的位置有一种虚空的痛楚,就像那里也有一个伤口,但伸手触摸却只有完好的皮肤。
他踉跄着回到自己租住的单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漏水的污渍。夜越来越深,疼痛却越来越清晰,而且开始变化:手臂的灼痛中,逐渐混入了一种内脏被搅动的钝痛,一种失血过多的寒冷,一种呼吸困难的窒息感。这些都不属于他左臂的刀伤。
小主,
陈迹猛地坐起身,冷汗浸湿了后背。他想起了沈斌,想起自己捅出的那一刀,位置正在侧腹。一种可怕的猜想在脑海里成形。
他冲到水槽边,用颤抖的手解开纱布。伤口缝合得很整齐,灰黑色的线几乎看不见了,但周围的黑色淤青不仅没有褪去,反而变得更加深重,蛛网蔓延至整个小臂,甚至爬上了肩膀。在淤青的中心,隐约浮现出另一个图案——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蜷缩着,痛苦着。
陈迹打开手机,翻到与沈斌共同认识的人的社交页面。没有人提到沈斌的消息。他咬咬牙,换了个号码,拨打沈斌的手机。无人接听。
那一夜,陈迹无法入睡。疼痛模式不断循环:划伤、刺伤、内脏痛、寒冷、窒息……每一次循环,黑色淤青的颜色就深一分,图案就更清晰一点。到凌晨时分,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手臂上浮现出一张脸——痛苦扭曲,但分明是沈斌的五官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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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陈迹从昏沉的疼痛中醒来,摸过手机,终于看到了一条共同熟人发的动态:“沈斌走了,昨晚在医院没挺过来。”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医院走廊照片。
消息证实的那一刻,陈迹手臂上的黑色淤青突然剧烈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惨叫一声,从床上滚落在地。一种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剧痛从手臂炸开,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