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接过册子,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册子前半部分,记录着各种邪药、咒法的配方与实验数据,笔迹与那纸片相同。而后半部分,则是一些代号、日期和简单的交易记录,虽未写明具体人物,但其中几个代号与日期,竟与观中掌管库房、采购药材的一名执事弟子,以及城中“济世堂” 的某些异常动向隐隐吻合!
“孽障!果然是内贼勾结外鬼!” 清虚子将册子狠狠摔在地上,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这册子,无疑是指认内奸的关键物证!
“观主,此事牵连甚广,需得从长计议。” 妙光王佛平静开口,“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防止贼人狗急跳墙,毁灭更多证据或继续为恶。”
清虚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圣僧所言极是。此地一切,皆需严格保护,作为证物。贫道这便回主观,请执法长老即刻拿下那吃里扒外的孽徒!同时,请王司马派人暗中控制‘济世堂’,切勿走漏风声!”
就在这时,一名在丹房外警戒的弟子匆匆下来禀报:“观主,圣僧!帅府王司马派人急报,节帅病情有变,请圣僧速回!”
妙光王佛与清虚子对视一眼,心知不妙。李崇山刚被救醒,邪咒已除,何来病情有变?除非……对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或者,帅府之内,也有问题!
“此地交由观主处理。” 妙光王佛对清虚子道,“贫僧即刻返回帅府。观主清理门户,动作需快、需密。”
“贫道明白!有劳圣僧!” 清虚子拱手,眼中杀意凛然。
妙光王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清风般掠出密室,几步之间便出了院落,融入夜色,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向帅府方向而去。
帅府之内,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却异常紧张。李崇山寝殿外,王府司马王璇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几名医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殿内,李崇山躺在榻上,面色不再是之前的苍白,而是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呼吸急促,浑身高热烫手,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呓语,仿佛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怎么回事?节帅方才不是好转了吗?”王璇对着医官怒吼。
“大人息怒!”为首的医官颤声道,“下官……下官也不知啊!节帅服了安神汤后,本已睡下,谁知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就突然发起高烧,变成这般模样!脉象……脉象紊乱至极,似有邪火攻心,又似……似有外邪入体!”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王璇急得满头大汗,节帅若在此刻出事,汉州必乱!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王大人,贫僧回来了。”
王璇如闻仙乐,猛地转身,只见妙光王佛已悄无声息地站在殿外,他连忙迎上:“圣僧!您可算回来了!节帅他……他突然变成这样了!”
妙光王佛步入殿内,目光落在李崇山身上,灵觉微扫,心中已然明了。这并非旧咒复发,而是新的暗算!一股极其隐晦、针对神魂、引动心魔的邪术力量,正潜伏在李崇山体内,趁其元气大伤、心神不稳之际猛然爆发。此法阴毒,并非直接攻击,而是放大其内心的恐惧、焦虑与过往杀孽产生的业力,使其自我煎熬,形神俱耗!
下毒者手段高明,且必然是通过极其亲近之人,在饮食或药物中做的手脚,否则难以瞒过帅府严密的检查。
“并非旧疾,是新的魇镇之术。” 妙光王佛沉声道,“需立即施法稳住其心神。王大人,节帅醒来后所饮何药?经何人之手?”
王璇略一回忆,脸色骤变:“是……是夫人亲手熬的参汤!说是给节帅补元气!难道……” 他不敢想下去。
妙光王佛不再多问,当务之急是救人。祂走到榻前,并未使用激烈的驱邪手法,因此刻李崇山的心神如同即将溃堤的洪水,强行镇压恐适得其反。祂跌坐于榻前蒲团,双手结一安宁印,口中开始诵念一种低沉、缓慢、充满安抚与净化力量的经文(原创静心驱魇咒)。这经文如同母亲的摇篮曲,又如山涧的清泉,洗涤着李崇山被恐惧和幻象充斥的心神,稳固其摇摇欲坠的魂魄,将那引动心魔的邪力缓缓包裹、化解。
同时,祂分出一缕细微的灵觉,如同最灵敏的触手,探查着那邪力的源头特性。这力量……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和缠绵阴柔的特质,与丹房那刚猛诡诈的邪气略有不同,更偏向于内宅阴私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