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看护好赵队正和小衍、婉娘。我需去那百草堂探个究竟。”宁休决然道。不弄清毒源,他们即便想走也难安心。
“先生,我同你去!”吴郎中安排好事宜,转身道,“百草堂地形复杂,老夫略知一二。且若真是毒源,或需医术辨别。”
宁休点头:“有劳老先生。”
两人用湿布蒙住口鼻,在几名胆大的镇民引路下,谨慎地朝镇东百草堂走去。
越靠近百草堂,空气中的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腥气便越发浓重。百草堂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高墙深垒,此时院门洞开,院内一片狼藉,一座偏屋已然坍塌,仍在冒着黑烟,地上散落着碎裂的丹炉残片和大量烧焦的、色彩诡异的药材残渣。
几个百草堂的伙计和家丁灰头土脸地站在远处,面带惊恐,不敢靠近。
“张员外呢?”吴郎中厉声问一个相熟的伙计。
那伙计哭丧着脸:“爆炸时…员外就在那丹房里…没…没出来…”
死了?宁休眉头紧锁,与吴郎中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
宁休运转微薄文气护体,小心踏入废墟之中。只见爆炸中心的地面上,残留着一个破碎的、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石制丹炉,炉壁内沾满了墨绿色的、仍在“滋滋”腐蚀地面的粘稠残渣。四周散落的药材中,赫然有几种连吴郎中都辨认不出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漆黑根茎和色彩斑斓的怪异菌菇。
“这是…‘鬼哭藤’和‘腐萤菇’?!”吴郎中捡起一截残片,仔细辨认后,脸色剧变,“这些都是至阴至毒之物,只生长在极阴秽之地,寻常药方绝不敢用!张胖子他…他到底在炼什么?!”
宁休的目光则被丹炉碎片旁,一本烧焦了一半的账册吸引。他小心拾起,翻开残页,只见上面模糊记载着一些极其昂贵的稀有药材的进出,时间竟可追溯到数月之前,远早于喑哑瘟爆发!而其中几笔交易的对象,署名赫然是一个“杜”字!且收货地点,多在夜间、经由镇外废弃矿道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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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杜参军?!磐石堡的杜参军?!他竟与这百草堂有勾结?!宁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这“喑哑瘟”…与那幽影教、黑风隘也有牵连?!是他们某种阴谋的一部分?!
“宁先生!快来看这里!”这时,一个镇民在清理废墟时发出了惊呼。
宁休与吴郎中连忙过去,只见那镇民撬开一块断裂的地板,下方竟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通向地下的暗道!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混合着药味和腐臭的气息从中涌出!
“地窖?密室?”吴郎中惊疑不定。
宁休心中警兆再现,示意众人退后,他小心靠近洞口,凝神感知。洞内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紊乱而痛苦的生命气息!
下面有人!还活着!
“下去看看!”宁休当机立断,取过一支火把,率先踏入暗道。吴郎中和两名胆大的镇民紧随其后。
暗道向下延伸十余丈,尽头是一间宽敞却污秽不堪、布满各种诡异器具的地下密室!密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铁笼,笼中竟关着十几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喉咙肿胀、眼神空洞的人!他们大多是青壮年男子,此刻正痛苦地蜷缩着,发出无声的呻吟,身上布满了溃烂的疮口和试药的针眼!
墙角堆放着更多那种阴毒药材和已经炼制好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绿色药丸!
“是…是镇上前些日子失踪的矿工和药农!”一个镇民认出了笼中之人,失声痛哭,“他们…他们被张胖子抓来试药!”
“畜生!禽兽不如!”吴郎中气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