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他苦笑，“怕俗套，怕被人说是妥协。”

晏玖点点头，转身拿起桌上一杯无人问津的奶茶，揭开盖子喝了一口。

微甜的波霸滑入喉咙，温度一点点暖回来。

“你知道为什么人们总想给故事加上爱情线吗？”她望着他，语气温淡，“因为他们害怕孤独。他们觉得一个人走到最后，太惨了。”

顾导演怔住。

“可图兰异本来就是孤独的。”她说，“她选择的道路，注定无人同行。你要做的，不是给她安排一段恋情去安抚观众，而是让她在这条路上走得足够坚定，让观众明白——孤独不可怕，妥协才可悲。”

棚内一片寂静。

灯光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你当初为什么要拍这部电影？”她问。

顾导垂下眼，“我想讲一个女人，如何在时代的洪流里，守住自己的名字。”

“那就别忘了。”晏玖轻轻放下奶茶杯，“别让键盘上的几个字，改写了你心里十年的剧本。”

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重新落回原位。

顾导抬起头，眼神里的迷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光。

“剪掉所有暗示性镜头。”他忽然站起身，声音不再颤抖，“女主最后那场戏，音乐不变，但镜头停在她转身之前。她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回应任何人。”

副导演睁大眼，“可是……热搜怎么办？”

“热搜会换话题。”晏玖淡淡道，“但电影不会重来。”

工作人员陆续点头，压抑的氛围悄然松动。

有人开始低声讨论补拍细节，有人笑着调侃“这下真成文艺片天花板了”，笑声虽小，却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晏玖退到角落，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直播间瞬间开启。

画面刚稳，弹幕便如潮水般涌来——

【！！！晏神出现了！！】

【刚看完你昨天的直播……妈呀我现在还在抖……】

【求求你别再召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