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光,冷得像铁。
“蒋不打工”的直播间依旧亮着,镜头前的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发白。
他的声音早已嘶哑,却仍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崩:“你们懂什么?谁替她说过一句话?她被人骂是心机婊的时候,你们在哪?她熬夜改合同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你们看见了吗?”
弹幕飞速滚动,嘲讽、质疑、冷笑交织成网——
【又来一个戏精?】
【秦芬都死了你还演?】
【建议查查他是不是精神病。】
可他不管。
他像是站在一片废墟中央,唯一不肯倒下的残柱。
“她是经纪人!不是保姆,不是出气筒!可她做了所有人的保姆,承受了所有人的怨气!”他猛地拍桌,震得摄像头晃动,画面一阵模糊,“你们骂她操控艺人、压榨流量,可你们知道她为了给我们争取资源,在投资方面前三天没合眼吗?你们知道她被行业封杀,还得低声下气求人放一条生路吗?”
没人回应。
只有机械刷屏的【R.I.P】和突然冒出来的广告弹窗,冷漠地切割着这场独白的悲壮。
他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泛白。
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烧尽了理智才点燃的火。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晏玖正坐在公寓的落地窗边,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将这个直播链接转发给了顾导演。
消息栏只写了两个字:看看。
窗外霓虹流转,映在她眸中却如死水无波。
她没有开灯,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唯有高脚杯中的红酒微微晃动,倒映出一点猩红的光。
系统缩在角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宿主……你真觉得他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她低语,嗓音轻得像风吹过墓碑,“重要的是,他已经走不出去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从他第一次在评论区为秦芬怒怼黑粉开始,从他连续七十二小时蹲守节目组门口只为递一份申诉材料开始,从他在暴雨夜里抱着她的旧工作证喃喃自语“别怕,我在”开始……
这个人,早就把自己活成了秦芬的影子。
而影子一旦失去了光源,就会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