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接的危险,来自于被抓回的刘三。
刘三被加了重镣,单独关押,吃了不少苦头。他虽然不清楚具体过程,但隐隐听到风声,自己能这么快被抓回来,跟李守兔脱不了干系。每次放风,隔着铁丝网,李守兔都能感受到刘三那边投来的、毒蛇般阴冷怨恨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仿佛在说:“等着,只要我找到机会,一定弄死你。”
李守兔心中凛然。他知道,和刘三的仇,是彻底结下了,不死不休。他更加谨慎地遵循老哑巴的教导,在监室内调整布局,尽量避免与刘三有任何正面接触,连眼神交汇都减少到最低。
老哑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依旧沉默寡言,但偶尔,他会用那根小木棍,在地上写下几个字,点拨李守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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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次,他这样写道。
“藏锋。”又一次,他写下两个字。
李守兔深深点头。他明白老哑巴的意思。出名并非好事,在这龙蛇混杂、危机四伏的监狱里,过于耀眼只会成为靶子。他必须更加低调,将学到的东西深藏起来,只在关键时刻,不得已时,才显露一丝半点。
他的“学习”也进入了新的阶段。老哑巴开始将医药、易理、相术、乃至对环境的感应,更加深入地融合起来讲解。他不再分开教授,而是以一个具体的“人”或者“事”为例,综合运用各种知识进行分析推演。
比如,提到某个经常咳嗽的犯人,老哑巴会结合其面色(白属肺金)、发病季节(秋金当令)、以及其床铺的位置(是否当风、潮湿),甚至其性格特征(悲忧伤肺),给出一个综合的判断和调理建议(不仅仅是草药,还包括建议其调整睡姿,避开风口等)。
李守兔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世界的角度完全不同了。万物皆有其象,万象皆有其理。治病、识人、察事,其底层逻辑似乎是相通的。他不再仅仅记忆那些孤立的药方、卦象、口诀,而是开始尝试理解它们之间的联系,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推演”。
一天夜里,狂风大作,监室的铁窗被吹得哐哐作响。李守兔突然心有所感,根据风声的方位、强度,以及当时的时间,在心中默默起了一局。
“惊门动,兑宫响……有口舌官非,来自西方……或有消息至。”他低声对老哑巴说。
老哑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缓缓点头。
果然,第二天,监狱里传来消息,隔壁监区有两个犯人因为琐事斗殴,下手极重,一人重伤,惊动了上面,可能要重新严查监狱管理。而挑起事端那个犯人,老家正是西边方向的。
这件事更加坚定了李守兔学习的信心,也让他对老哑巴的学识达到了近乎崇拜的地步。他知道,自己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的“名气”和偶尔展现出的、异于常人的洞察力,最终还是引起了一些特殊人物的注意。
这天,小王管教面色有些古怪地来找他:“李守兔,收拾一下,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李守兔心中一紧。
“副监狱长要见你。”小王管教压低声音,“小心点说话。”